天地明亮。
空中纷纷扬扬的灰尘、魔障尽散,在那辉煌的金禄之光下不能维持,而此时此刻,藏在长宁郡中的一人动身了。
李还幽将西丘的大战看了个清楚,甚至在那位安帝借调伏土之时,自己的性命还有了剧烈的感应。
魏谧以五音流变。
他的处境远不如魏谧辉煌,因而对于自己的认识也极为清楚。
不过是系了缰绳的妖邪。
他在初诞生之时,尚还不能抑制自性,需日啖鬼数百,饮血千池,最后受了那位闻幽金丹的一声喝斥,这才算清醒了过来。
魏谧的点化过程要高明的多,恐怕是用了镇元大道的玄妙之宝,于是生下来就有一分清明,多像人而少像兽。
相比于借助金性转世,直接点化出来的存在...更容易失控,但也更为圆满。
魏谧经过那一场祭祀,已经成功转入人道,彻底掌控了那份金性,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是那位炎主的敌手。
一位是正经的金丹转世,一位不过是妖邪化人,孰强孰弱,已经不用争论了。
南北在某种程度上都很克制,仅仅是两位君主斗过一场,并没有杀得长宁染血,位在秦岭的安朝士卒绕道而行,直往东夷,仅仅派了几名真人入洞天。
“本座要入仙李天,尔等还要跟着?”
李还幽喝斥一声,玄土之光遂而涌动。
踏着的地面上浮出了几个惨白的人脸,如同水中鱼儿吐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居中的那尊阴神拿了主意:
“禄炁所在,天神之域,我等幽冥之众不可进入,只盼小殿下莫要忘了阴职,进去...可要将属于神道的香火带出来——”
“尽力为之。”
李还幽答应的很是果决,顿了顿,又道:
“必当夺回!”
地上那几张惨白的面孔不言,只是盯着他看,过了良久,这些阴神才钻回了土中,遥遥传了一句话:
“祝帝子功成,若是不成,幽冥之中的刑罚...想必帝子也不愿多试了——”
在那土中隐隐传来一阵嗤笑声,使得李还幽的面色多了一分阴鸷。
“冢中枯骨,尸居余气,也敢依仗上威而辱我——”
幽冥之中人人称他一句小殿下、帝子,可真正将他当作嫡系看待的...恐怕没有几个,而这种态度,可以一直追溯到上位的几名大人。
祂们想扶我助我?
祂们想杀我吞我?
‘正仪...’
这位府君正是出自奥室天宣大道,兼修阴阳,在轮回设立之后去主持泰山下的原始幽冥。
若是论起辈分,这位可是与天蓬、天穷一代的人物!
李还幽心有壮志,只恨如今连勾连的金性都不能悉数掌控,还有半数被幽冥死死攥着,而这...几乎是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天上,我要等天上的指示,仙李天中必然有变——’
于是他望向踏着这松散的土地,似乎脚下稍稍用力就会重堕幽冥。
再不多虑,李还幽一步踏入了太虚之中,化作幽暗的玄土之光冲天而去。
等到李还幽彻底离去了,原地才有一点灿灿的金光闪烁。
紫袍戴冠的道人走出,立在原地,默默掐算。
周边虽有不少修士乃至凡人经过,却都像是看不到此人一般,又都在不经意间避开了这位道人。
“看来是有疑心了——”
他目光闪烁,望向天中,似乎在寻找那一点早已远去的玄土之光。
“叶天师多虑了。”
在其身后又有一尊阴神的面庞浮现而出,笑道:
“他出了阴间,感应愈强,自然能察觉出一分不对来,可一尊妖邪而已,我幽冥不知处置过多少了,大人亲自为之,岂能出差错?”
“但愿如此,本座在洞天中也会看着他。”
这位叶天师轻轻点头,踏前一步,就欲离去,可身后的那尊阴神继续开口了。
“李还幽的事情暂且不论,叶天师...重返故地,难道没有一点感慨?就不想帮着昔日的李氏翻个身?”
“尊神说笑了。”
这位天师的面色依旧平常,只道:
“我一介微末之身,道途又断,如今不过是借着幽冥苟延残喘,期望寻一条路而已,怎敢多生事端?幽冥神谕,在下谨记于心。”
“天师是青童的传承,我幽冥自然敬重。只是此间的事情重大,若出差错,大人可不会宽恕我等。。
地中的阴神不再多言,一瞬离去,无影无踪。
站着的紫袍道人神色自若,并不受什么影响,一步踏出,以举世难寻的太虚挪移之术遁走,眨眼间步入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