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社雷大真人轻描淡写地提及了诛杀魔相之事,仿佛是打杀了什么不值一提的野道,只是将重点落在了化水归位上。
这位剑仙有意在普度与上霄之间斡旋,治灾救民,使境内早日恢复安宁。
“这位辟劫真人...倒是位责任心重的,我前些日子从漓水下游经过,正见着他那位道侣在治水,是叫宿雨?”
碧陌只将这信中所言大致讲了一遍,感慨道:
“若是有普度相助,治灾倒是能顺遂不少。”
天陀闻言,摇头叹道:
“散修紫府都要修行神通,补全道途,五百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哪里有时间浪费?金丹道统的真人又常居洞天,反正伤不到他们身上,哪里肯来管?”
碧陌摇了摇头,只道:
“我上霄尽力而为即可,倒也不必因做了善事,就平白多一分俯视外人的心。「霄雷」道在司正节气,调和风雨,如今天下大乱,我所作所为也大都是为了自己的道,初心不纯,又如何去苛责他人?”
她提及了这信:
“辟劫真人既然愿意帮着联系普度治灾,自是好事,待我之后书信一封应他,从长计议。
天陀见对方应了,心中稍动,开口道:
“不知宗主准备何时求金,落在何地?如今舟游师尊坐镇西海,碧骨叔祖看顾江淮,我倒是自由身,可以代宗主走动,准备此事。”
“正要让你行事。”
碧陌领着青元一路往西,来到了泰山附近。
“我行遍四方,唯有兖州这地界能作为求霄的上上之所,乃是「戊土」与「震雷」的古地。我将在泰山之巅准备斋醮,你遣宗中弟子来此准备法坛、神位,以祭仙圣。”
“我将行三事,自今准备。第一【禳解】,消灾化劫,用在戊己;第二【告斗】,免罪除业,用在震巽;第三【炼度】,超拔幽魂,用在坎离。”
她细细做了安排,只道:
“此三事毕,斋醮即成,我当于泰山之巅求取「霄雷」!”
天陀见识广博,即刻明白了碧陌的意思。
如此苦心准备,自然是为了借助这一场斋醮来治灾救民,解祸祈福,由此拨正九州之节气,调和天下之风雨,来借着这气象求霄!
“不知...宗主需多少时间准备?”
“短则三十,长则五十,也给你多留一留时间,若我不成,届时你也有望成就五法,可护一护我道了。”
碧陌语气幽幽,沉声说道:
“江蓠祖师会以性命探霄雷,不管我成不成,届时祂都将脱【旧岁青元之躯】,从中请出一道元木金性来,作为你求「元木」的准备。”
“宗主——”
天陀一时有些沉默,他也见过那位祖师的神躯,乃是用了真君的遗蜕,加上仙符,牵来了一道霄雷从位加持。
这位祖师若是肯动用真君的仙蜕,一身本事绝不差神丹,昔日的什么灵雷使臣根本不够看,可终究不如正经的金丹。
如今霄雷情况不明,还需要祖师探出一条路,让碧陌得以决定求哪一道霄雷之位。
可若是清霄真君彻底陨落,江蓠身死,碧陌失败,恐怕上霄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将会迅速衰弱!
尤其是...龙属还在窥探。
一旦上霄露了底,这些长虫必然会来寻仇,往昔还有离火阻挡,如今却是没什么挡着这些龙种登岸的了。
‘看来碧陌求金的时间要拉长不少...若是在此前穆幽度能求震,倒是可以解决不少问题——’
凭心而论,上霄对待天陀是极好的,真正将其视作了金丹种子来培养。
这老妖虽然素来是个没脸没皮的性子,可拿了人家的东西,终究是要念这一份恩情的。
当然,主要还是催促许玄出力。
想到此处,这老妖就觉自己眼光高,当年就一眼从茫茫人海之中相中了许玄,将其教导到今日,怎么说也有他三成...不对,五成功劳!
“青元这就择人去操办斋醮之事,宗主您是——”
“我就在泰山修行,以备科仪。”
碧陌平静说道:
“禳解、告斗和炼度三事若成,足以让四方安宁,九州平静,不管求不求霄雷,都是有利天下百姓之举。”
“宗主大义!”
天陀应了,暂时告辞,准备去江淮筹备斋醮之物。
碧陌则是孤身立在泰山的上空,心思一动,取了纸笔写了封信,正是应答大赤那位辟劫真人的,有意借此与普度联系。
上霄如今没什么盟友,更无能依靠的大人,普度与上霄都同龙属有怨,这倒是可以联系的地方。
“若是...东华的几位大人能出手——”
她想了想,否决此想。
有时候反倒是内斗起来更为酷烈,更为狠毒,哪里能够指望昔日东华的几位?昔日清霄大人隐没,还不知有什么实情...
碧陌点出一只青鸟,让此精将信件送入大赤。
而后她自己则暂落到了泰山之上的一座碧色神祠内,取了戊己、震巽和坎离的灵物开始炼化,准备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