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元州那边的。”
王安久压低了些声音,“元州市局,联系上我们这边市局,想请你协助。他们一大队陈继峰陈队,带着人,现在就在东华动物园蒋部长办公室。”
“本来是想亲自上门找你,结果蒋部长说你已经去‘仙来’了,我这不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先通个气。”
“元州市?”
杨奇挑眉。
元州市在汉东省最西边,与汉西省接壤,距离东华可不近。
那边警方跨市,甚至可以说是跨了半个省来找他协助?
“知不知道什么事?”杨奇问道。
“陈队告诉我一些。”
王安久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元州市下边一个区,有孩子连续失踪。这个案子,元州那边高度重视,成立了专案组,元州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亲自担任组长。”
局长担任组长,可见重视力度。
孩子连续失踪?
杨奇皱眉,这确实是大事。
“行,我知道了,谢谢王警官。你让他们打电话过来吧,我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杨奇说道。
“好嘞,我先挂了。”王安久利索的挂断。
半分钟后,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了进来。
杨奇接通,“你好。”
“杨顾问你好,我是元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陈继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冒昧打扰,实属抱歉。我现在在东华动物园,从蒋部长这里了解到您已经调任‘仙来野生动物世界’。我在这里,恭喜杨顾问。”
“谢谢。”
杨奇回应,“刚才王警官说你们有个孩子失踪案需要我协助,不知陈队,能否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当然可以。”
陈继峰深吸一口气,正色回答,“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元州西山区,过去一周内,连续发生六起儿童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八到十二岁的男孩。”
“事后,我们调取了失踪地点附近的所有监控,监控都拍到了鸟。”
“鸟?”杨奇目光闪烁。
“对,鸟。而且不是普通的麻雀喜鹊。”
陈继峰沉声道,“一只羽毛特别鲜艳漂亮、个头挺大的鹦鹉,还有一只通体漆黑、眼睛好像有点发红的乌鸦。这两只鸟,都在孩子失踪地点的附近出没。”
“有个街边便利店的模糊监控拍到,其中一个孩子失踪前,好像仰着头,对着天上那只鹦鹉招手,然后就跟着那只鹦鹉,走进了监控死角,再也没出来。”
“另一个路口的监控也隐约拍到,那只乌鸦在一个孩子头顶盘旋了几圈,孩子就有点迷糊地跟着乌鸦走的方向去了……”
“鹦鹉和乌鸦?引诱孩子?”杨奇惊异。
通过动物诱拐儿童?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对某些人来说并不难。
陈继峰代表元州警方,跨市找他协助,更说明证据链恐怕指向性很强。
“是的。”
陈继峰低沉道,“我们查了全市乃至周边花鸟市场、宠物店,都没有登记过类似品相的鹦鹉。那只乌鸦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品种。”
“常规的刑侦手段,我们都用过了,但就是找不到那两只鸟的来历和落脚点,更找不到孩子。”
“我们了解到杨顾问你对付动物非常有一手,还能跟它们沟通,所以就找了过来。恳请杨顾问协助我们,揪出幕后黑手,找到孩子。您有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
鹦鹉、乌鸦、连续诱拐儿童……
杨奇脑海中飞速思索。
普通的鸟类绝对没有这种智商和目的性。
必然被人训练过。
但训练鸟类精准诱拐特定年龄段的孩子,而且连续成功六次不被发现,这训练者得是何等高手?
目的又是什么?
元州市,汉东省最西边,再往西就是汉西省……
这不正好是他打算去搜寻老年华南虎的方向吗?
脑海中快速思索。
杨奇嘴上回道。
“陈队,感谢信任。我不敢保证能找到人,但一定尽力。所以,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比如,所有拍到那两只鸟的监控视频,尤其是最清晰的画面,我需要看到。”
“另外,你们对那两只鸟的飞行轨迹,有没有做过大致分析?它们出现有没有规律?最后消失的方向大致是哪里?”
“还有,失踪孩子的背景、家庭情况、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比如,是否都喜欢小动物?或者近期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谢谢杨顾问!”
陈继峰先是道谢,然后回答道,“六起案件都发生在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地点分散在西山区不同街道,附近人员相对不密集。”
“孩子们都是单独或两两在自家附近玩耍时失踪。监控视频我们整理了最清晰的几段,可以马上发给你。”
“那两只鸟的飞行轨迹,我们找相关专家分析过,刻意避开了主要街道的高清摄像头,最后都消失在西山区西边,靠近城乡结合部和老厂区那片待拆迁区域的方向。”
“那片区域监控很少,地形复杂。失踪孩子背景普通,都是本地居民,家庭和睦,没有债务纠纷或异常。”
“共同点……目前发现的唯一共同点,是其中四个孩子的家长反映,孩子最近似乎对鸟类特别感兴趣,在家里念叨过想养鸟,但还没来得及买。”
“我们怀疑,那两只鸟可能是利用了孩子对鸟的好奇心。所有详细资料,我都带了电子版。”
利用孩子对鸟的好奇心?
训练有素的鸟类、精准选择目标、引诱至监控盲区……
这显然是一个精心策划、利用动物作案的犯罪计划!
而且,对方显然对西山区的地形、监控布局、以及儿童心理都有相当了解。
“好。”
杨奇听完,再次强调。
“陈队,我只能从我的专业角度提供帮助,追踪和辨识那两只鸟,尝试与它们沟通或通过它们找到驯兽者。”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孩子或破案。”
“而且,我需要绝对的行动自主权,在涉及动物追踪和接触时,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
“没问题!”
陈继峰毫不犹豫答应道,“杨顾问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并保障您的安全,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我这边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出发,我自己开车过去,大概中午能到元州。”
顿了顿,杨奇又道,“另外,我会带两个动物伙伴一起过去协助,需要对接一下元州的相关部门,麻烦陈队中间沟通一下。”
“好!”
陈继峰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
杨奇收起手机,转身对几只好奇望着他的御兽,说道,“明天我得去趟元州,小九,你跟我一起。”
“喵~”
【好】
小九摇了摇尾巴。
“汪!”
八万叫唤。
【主人,不需要我们一起吗?】
“汪!汪!”
豹子跟着叫唤。
【对啊,对啊,我们也很厉害的!】
虎子没叫唤,只是眼睛看着杨奇。
“这次情况特殊,你们三个帮不上忙,留家里陪奶奶就行。”
杨奇挨个摸了摸狗子的脑袋。
鸟在天上飞,狗嗅觉再好,也难追踪。
小九身子相对轻盈,可以在屋顶跑。
当然,最好的助手,自然是角雕七仔。
对付鸟类,尤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鸟类,七仔才是行家!
……
当即。
杨奇以“仙来野生动物世界”园长的身份,与元州市林业、公安部门紧急沟通,办理携带角雕七仔进入元州的手续和证明。
有陈继峰在中间沟通。
元州市局那边很快回复,表示欢迎和感谢,林业局也确认了对接事宜。
陈继峰顺便告知杨奇,抵达后直接到市局刑侦支队,专案组组长、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姚镇威会亲自见他。
安排好公事,杨奇开车回老家。
精神意念联系上角雕七仔,让它跟在天空。
回到老家。
让七仔进入村子后山休息。
杨奇进屋,将元州儿童失踪案的情况,以“警方需要我帮忙找走失的孩子,用我的法子看看能不能通过动物找到线索”为由,告诉了奶奶。
奶奶虽然担心,但听到是救孩子,立刻表示支持,只是千叮万嘱要注意安全。
“奶奶,我这次去,带着八万、虎子、豹子不太方便,让它们留下来陪您。”
杨奇最后道。
三条狗子都很通人性,留下来既能保护奶奶,也能让奶奶不那么孤单。
“好,好,有它们陪着,奶奶热闹。”
奶奶抚摸着凑过来的八万,笑着道。
八万听懂了,亲昵地蹭了蹭奶奶的手。
六福也被杨奇留了下来,让它暗中看顾家里。
小家伙虽然小,但机灵得很,有它在,等于多了个隐形的岗哨。
……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未明。
杨奇开车,带上小九,驶出村子,前往高速公路口。
精神意念联系七仔,让它跟随。
没过多久,高空传来一声清越的啼鸣。
后视镜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利箭,从苍茫的山影中射出,迅速追上疾驰的汽车,然后一个优雅的拉升,在越野车上方数百米的高空,不紧不慢跟随着,巨大的双翼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子。
中午时分,杨奇驱车抵达了元州市。
按照导航,来到了元州市公安局。
市局大院庄严肃穆。
杨奇在门岗处登记,报上姓名和来意。
门卫显然已经接到通知,核对信息后,立刻放行,并指引他将车停到指定位置。
杨奇刚停好车,带着小九下车,就看到陈继峰带着两名干警,快步从刑侦支队的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杨顾问,一路辛苦!”
陈继峰上前握手,他比电话里听起来要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中带着期盼。
身后的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干警,则好奇打量着杨奇和他肩头的黑猫。
“杨顾问,我先带你去食堂吃点……”陈继峰说道。
“不用了,陈队。”
杨奇和陈继峰握手,婉拒道,“我在路上服务区吃了些,情况紧急,直接开始吧。”
“这……”
陈继峰闻言,咬牙道,“那好,辛苦杨顾问了,姚局和专案组的同志们都在会议室。”
说着,陈继峰侧身引路。
“唳——”
一声穿云裂石、充满穿透力的猛禽厉啸,陡然从高空传来。
声音之近,之凌厉,让陈继峰和两名干警都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市局大院上空,一只翼展惊人、神骏非凡的角雕,正舒展着宽阔的双翼,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缓缓降低高度。
锐利如电的眼眸扫过下方,带着天空王者的威严。
双翼带起的气流,吹得附近几棵常青树的枝叶哗哗作响。
“好大的鸟!”
“是雕?还是鹰?”
“这只大鸟怎么飞到这里来了?”
大院里的民警、文职,乃至路过的群众,都被这突如其来、降临在市局上空的猛禽惊呆了,纷纷驻足,发出惊呼。
陈继峰也愣住了,随即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杨奇,眼中充满惊疑不定。
杨奇抬头,对着天空的角雕七仔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指向一棵粗大的常青树。
七仔当即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然后收敛双翼,一个流畅的俯冲滑翔,精准落在了那棵树上。
收拢翅膀,昂首挺胸,锐利眼睛平静扫视着周围惊呆的人群,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树枝被它那不小的体重压得微微下沉,但它站得稳如泰山。
这一幕,让整个市局大院瞬间安静了几秒,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陈继峰和他身后的干警,都目瞪口呆看着树上那只威风凛凛的角雕,又看看旁边神色平静的杨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只大型猛禽,是这位杨专家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