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这么听话?
让它落下就落下……
陈继峰咽了口唾沫,看向杨奇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只是听说这位专家能和动物沟通,本事大,但亲眼看到如此神骏的猛禽如同家鸽般听从指挥,这种视觉冲击力是难以形容的。
“陈队,这是我的另一位助手,角雕七仔。它会在空中协助我们搜寻和观察。放心,它很听话,不会伤人。”
杨奇对陈继峰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助……助手……”
陈继峰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他身后那两名年轻干警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带着猫当助手已经够稀奇了,还带着一只能在天上飞、活生生的角雕当助手?
“走吧,陈队,别让姚局他们等久了。”杨奇提醒道。
“哦,哦,对,对。这边请,这边请。”
陈继峰回过神来,连忙引路,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树上的七仔,心脏砰砰直跳。
有这种“助手”在,或许这次真的有希望了?
一行人走进办公楼,留下院子里一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警察,对着树上的角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很快。
市局来了个能指挥老鹰的奇人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元州市公安局内部飞速传开。
……
陈继峰带着杨奇来到三楼的一间大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长条会议桌旁坐了十几个人,个个面色凝重,墙上挂着西山区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六个刺眼的红点和一些箭头。
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国字脸、不怒自威的男子,正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专案组组长,姚镇威。
看到陈继峰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肩上还蹲着一只黑猫,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杨奇身上。
“姚局,各位领导,这位就是东华市局的动物行为学专家,杨奇,杨顾问。杨顾问,这位是我们姚局,专案组组长。这几位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陈继峰连忙介绍。
姚镇威站起身,目光打量着杨奇,伸出手,“杨顾问,欢迎,路上辛苦了。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陈队应该已经把基本情况跟你说了。我们现在是束手无策,希望你能带来突破。”
杨奇和姚镇威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有力,掌心粗糙。
“姚局客气,我一定尽力。时间紧迫,我想先看看那几段最关键的监控视频,以及西山区西边那片待拆迁区域的最新详图。”
“好。小刘,马上把视频和地图调出来。”姚镇威雷厉风行。
很快,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几段经过处理的监控视频片段。
第一段,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小男孩,独自在一条僻静的老街踢球。
忽然,他停了下来,仰头看向天空,脸上露出好奇的笑容,还伸出手招了招。
镜头拉近,勉强能看清,在男孩斜上方的屋檐处,停着一只羽毛色彩艳丽、个头明显比普通鹦鹉大一圈的彩虹吸蜜鹦鹉。
那鹦鹉似乎对男孩歪了歪头,然后扑棱着翅膀,朝着街角飞去。
男孩犹豫了一下,竟然扔下球,小跑着追了过去,消失在了监控范围。
第二段,另一个戴着毛线帽的男孩,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一只通体漆黑、唯独眼睛在镜头反光下似乎隐隐发红的大嘴乌鸦,突然从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树上飞下,在男孩头顶低空盘旋,发出粗哑的叫声。
男孩似乎被吸引了,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乌鸦。
乌鸦盘旋了几圈,朝着巷子深处飞去。
男孩迟疑片刻,也跟着乌鸦的方向走去,同样消失在监控盲区。
第三段、第四段……
画面不同,孩子不同,但那两只鸟:彩虹鹦鹉和红眼乌鸦,总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孩子附近,然后孩子就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跟着鸟离开。
视频放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即使已经看过很多遍,这种被鸟类“引诱”的场面,依然让在场的刑警们感到心惊。
“就是这两只鸟。”
姚镇威指着定格的画面,声音沉重,“我们查了全市所有的鸟类交易记录、宠物医院、动物园,甚至联系了周边省市,都没有找到这只特殊鹦鹉的来源。”
“那只乌鸦更是普通,但它的行为太反常了。而且,它们每次出现和消失,都巧妙地避开了主要监控,最后都指向西边那片老厂区。”
杨奇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鹦鹉和乌鸦,眉头紧锁。
这两只鸟的眼神、姿态、飞行轨迹,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训练有素感。
尤其是那只乌鸦,普通的乌鸦眼神是机警或冷漠,但这只……它的眼神,即使是模糊的视频里,也给人一种在执行命令的冰冷感。
“它们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而且训练者极其了解鸟类行为和儿童心理。”
杨奇缓缓开口,“这不是随机的诱拐,是有明确目标和手法的犯罪。我需要去它们最后消失的区域看看。”
“我带来的角雕,可以在空中进行大范围搜索,寻找可疑的鸟类踪迹或聚集地。”
“我的猫对异常气味很敏感,可以在地面辅助。”
“我需要那片区域最详细的建筑分布图、下水道管网图、以及近期的卫星图。”
听到杨奇提到角雕,会议室里除了陈继峰,其他人都是一愣。
什么角雕?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民警探头进来,脸上还带着震惊未消的表情。
“姚局,各位领导……外面树上有一只大雕……是这位专家的?”
姚镇威和专案组众人疑惑看向陈继峰。
陈继峰连忙低声解释了几句。
当听到杨奇不仅带了猫,还带了一只能听从指挥的角雕作为“空中助手”,此刻就停在市局大院的树上时,姚镇威和所有专案组成员,全都露出了惊愕表情。
带着训练有素的猛禽参与刑侦案件?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震惊过后,姚镇威眼中猛地迸射出了振奋的光芒。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如果这只角雕真能发挥奇效……
“立刻准备杨顾问需要的所有地图资料,技术组,配合杨顾问,建立与角雕的……联络方式,确保空中侦察的指令能准确传达!”
姚镇威当机立断,“陈继峰,你亲自带一队人,全程配合杨顾问行动,务必保证杨顾问的安全。其他各组,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排查走访,压缩那片区域!”
“是!!”
命令下达,专案组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大量警力对西山区西边那片方圆数平方公里的老厂区、待拆迁区域,展开了地毯式的排查。
天空之上,角雕七仔按照杨奇的意念指示,在目标区域上空进行大范围盘旋搜索。
锐利的眼睛如同高精度扫描仪,掠过每一处屋顶、每一片空地、每一条小巷,寻找着可疑的鸟类聚集点、异常的出入痕迹,或者与监控中相似的彩色羽毛反光。
七仔的搜索是无声而高效的,它偶尔的啼鸣,能惊起一片普通鸟雀,反而有助于观察是否有特殊鸟类混迹其中。
地面上。
陈继峰带着一队精干警力,分成数组,带着强光手电、撬棍、探测仪,进入那些废弃的厂房、半塌的居民楼、错综复杂的巷道进行实地勘察。
杨奇带着小九,跟随着陈继峰这一组。
小九的行动敏捷,常常率先钻进人类难以进入的缝隙、通风口,用它那远超警犬的敏锐嗅觉和感知,探查着异常的气味。
杨奇自己也通过地听术,感知着周围环境中的细微生命迹象。
然而,整整一下午的排查,结果令人失望。
七仔在空中没有发现与监控中相似的彩色鹦鹉或行为异常的乌鸦。
地面搜索同样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儿童遗留的衣物、玩具、挣扎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临时关押点或巢穴。
废弃建筑里只有积年的灰尘、散落的垃圾和偶尔窜过的老鼠。
小九虽然几次表现出警惕,但最终确认只是发现了流浪猫狗或某些残留的异常化学气味,与失踪案无关。
这片区域太大了,建筑杂乱,地下管网复杂,如果犯罪分子熟悉地形,有意识地藏匿,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发现。
而且,两只鸟也再未露面。
……
晚上,姚镇威在市局食堂的小包间,简单设宴招待杨奇,既是感谢,也是交流情况。
菜肴简单,但气氛凝重。
陈继峰和几个专案组骨干作陪。
“杨顾问,今天辛苦你了,还有你的伙伴们。”
姚镇威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虽然暂时没有突破,但你的加入,至少让我们多了一种全新的侦查思路和力量。特别是那只角雕,了不起!我们很多同志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姚局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惜进展不大。”
杨奇摇头。
“那两只鸟,还有背后的人,太狡猾了。”
陈继峰放下筷子,眉头紧锁,“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几次,带走孩子,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到底把孩子藏哪儿了?又是怎么做到一点痕迹不留的?”
“我怀疑,他们可能不止一个据点,或者在目标区域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或地下室。”
一位技术骨干分析道,“而且,他们肯定在观察我们,知道我们在大规模排查,所以暂时蛰伏了。”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姚镇威沉声道,“他们如果转移,或者暂停作案还好。怕就怕他们换地方了。”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饭后,杨奇被安排在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合作酒店入住,方便随时联络。
陈继峰亲自送他过去,并安排了民警在附近值守,确保安全。
回到酒店房间,杨奇锁好门。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二阶下品探灵球,注入法力,以主动模式开启。
探灵球青光亮起,一个半径六公里的立体探测影像浮现在脑海中。
杨奇操控着探灵球,扫描以酒店为中心的区域。
“灵兽”找到几只,都是警犬。
至于其它的猫类、鸟类,则没有发现。
那两只目标鸟,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杨奇就醒了。
简单洗漱后,带着小九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便步行前往市局。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
杨奇走进刑侦支队办公楼,来到专案组所在的大办公室时,感受到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压抑。
所有人都面色铁青,或站或坐,沉默不语。
姚镇威站在地图前,背影僵硬。
陈继峰眼睛布满血丝,正对着电话低声怒吼着什么。
看到杨奇进来,姚镇威转过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沙哑而沉重。
“杨顾问,你来了。有个坏消息,昨天晚上,西山区隔壁的南城区,又有一个孩子失踪了。”
“八岁男孩,下午五点多在自家小区花园玩滑板车,母亲一个没注意,人就不见了。”
“小区监控拍到了一只乌鸦,在花园的树上停了很久,孩子失踪前,曾抬头看了那棵树一段时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换地方了!
真的换地方了!
就在他们昨天全力排查西山区的时候,犯罪分子竟然转移到了相邻的南城区,再次得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也是对警方全力侦查的无情嘲弄。
“乌鸦、只有乌鸦?那只鹦鹉呢?”杨奇立刻问。
“只有乌鸦。鹦鹉没出现。”
陈继峰放下电话,声音干涩,“而且,这次失踪的孩子,他父亲是……是我们市局交警支队的一名中队长。”
办公室里的气温又降了几度。
这次的目标,竟然直接指向了警方家属?!
是巧合?
还是蓄意的报复或示威?
砰!
姚镇威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猖狂!太猖狂了!”
“立刻把南城区案发现场所有监控,尤其是拍到那只乌鸦的,全部调过来!专案组重心暂时转向南城区!”
“技术组,给我分析这只乌鸦的飞行轨迹,看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算把元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两只该死的鸟和它背后的人揪出来!”
“是!!”
……
杨奇的心也沉了下去。
案件的性质,变得更加恶劣和复杂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新标注在南城区的红点,又看看西山区那六个红点。
西山区六起,诱饵是鹦鹉+乌鸦。
南城区一起,只有乌鸦。
是犯罪升级?
团伙内部分工变化?
还是因为警方的介入,对方改变了策略,甚至开始有针对性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