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冰假装糊弄。
……
杨奇看着群里热闹的互动，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温暖而明亮。
靠在椅背上，杨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末的饭局，他很期待。
……
……
周六傍晚六点。
杨奇按照高镇岳发来的定位，驱车来到东华老城红树区一条不算宽敞但烟火气十足的街道。
餐馆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地方川菜馆”六个字，红底黄字，朴实无华，门口已经停了几辆电动车和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轿车。
杨奇找位置停好车，推开玻璃门走进店内。
一股混合着花椒、辣椒和热油的香气扑面而来，热烈而霸道。
大厅里摆了七八张方桌，已经坐了大半，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和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生活的鲜活气息。
高镇岳订的包厢在二楼靠里的位置。
杨奇上楼，推门进去时，高镇岳已经到了，正捧着菜单跟服务员比划着加菜。
宋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正低头刷着手机。
钱雨坐在宋婉旁边，腰背挺直，坐姿带着职业性的端正，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哟，大园长来了。”
高镇岳抬头看到杨奇，立刻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快来，我刚加了他们家的招牌毛血旺，保你吃了还想吃。”
杨奇笑着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包厢，随口道，“老叶还没到？”
“他说已经在路上了。”
高镇岳回答，然后吐槽，“这家伙，现在只围着他女朋友转，我都快两个月没见他了。”
“你也可以找一个啊。”宋婉抬头看向他，笑道。
“哎，找不到啊。”高镇岳叹气，“我又不像奇哥那么帅，动动手指，就有一群妹子送上门。”
“别扯上我。”
杨奇鄙视，“说的好像大二期间，谁为了女朋友哭的要死要活。”
“哈哈……”
宋婉和钱雨大笑。
高镇岳正要反驳，包厢门推开。
叶海冰率先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罩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正是田甜。
“来了，老叶。”
高镇岳连忙招呼喊道，让叶海冰和田甜入座。
“都别站着，坐下聊。服务员，再加一副碗筷。”
“抱歉，久等了。”叶海冰抱拳笑着，拉出一把椅子。
田甜在叶海冰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目光自然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在杨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人到齐。
高镇岳招呼服务员上菜。
红油翻滚的毛血旺、椒麻鲜香的水煮鱼、外酥里嫩的辣子鸡、清爽解腻的蒜泥白肉……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高镇岳开了瓶啤酒，给自己和叶海冰倒上满杯，然后举杯开场。
“来，先走一个。庆祝我们留东小组本月聚餐顺利举办，感谢杨老板慷慨解囊！”
众人笑着举杯碰了一下，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席间，大家聊着各自的近况。
高镇岳吐槽最近电影没意思，浪费电影票。
宋婉分享了她最近接的一个品牌合作的有趣经历。
钱雨话不多，偶尔插几句，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戳中笑点。
叶海冰则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最近参与的一个项目有多坑、产品经理的需求有多离谱。
田甜坐在叶海冰身边，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或者帮叶海冰夹菜、倒酒，表现得体贴而得体。
叶海冰时不时低头跟她低声交流几句，脸上带着恋爱中人特有的那种满足和愉悦。
杨奇坐在对面，喝着饮料，一边剥着水煮花生，一边看似随意地参与着聊天。
目光偶尔掠过田甜，但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只不过，杨奇感知到，田甜身上那股混杂着多种男性气息的味道，比上次聚餐时更加浓郁了。
杨奇没有急着动手。
直到饭局进行到中段，高镇岳正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上周拉到一个醉酒的乘客，对方在后座吐了一滩然后赖账跑路的倒霉经历，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杨奇才不动声色放下了筷子，端起了面前的饮料。
目光在杯子边缘的掩护下，看似随意地扫过了田甜的眼睛。
惑心术，发动！
没有光芒闪过，没有异象浮现，没有任何会让普通人察觉到异常的现象。
田甜只是觉得杨奇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意涌了上来，眼皮微微发沉，大脑像是被一层温暖的雾气包裹住，思维变得迟缓而松弛。
她眨了眨眼睛，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试图驱散那股困意。
但那股困意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将她的意识包裹得越来越柔软。
“田甜。”
杨奇的声音平淡响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你跟海冰是怎么认识的？”
田甜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但嘴角依然挂着那个甜美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松弛感，“朋友介绍的……说他是个程序员，收入稳定，人也老实……”
叶海冰在一旁笑着补充道，“对，一个同事组的局，当时就觉得田甜特别合得来。”
田甜点了点头。
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她的话匣子忽然打开了，话题开始不受控制地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其实也无所谓合不合得来。”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男人嘛，差不多就行了。”
高镇岳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田甜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但她的表情却带着一种与话题内容完全不匹配的轻松和随意。
“意思就是，谈恋爱嘛，玩玩就好，不用太当真。”
“我跟海冰在一起之前，已经谈过不少了。”
“……”叶海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笑着打了个哈哈，“谁还没几个前任呢，没事，我不介意的。”
“是吗？”
田甜放下饮料杯，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叶海冰的眼睛，语气依然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那我告诉你，你是第五十个呢。”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高镇岳端着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醉意似乎消退了几分。
宋婉放下筷子，目光在田甜和叶海冰之间快速切换。
钱雨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叶海冰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盯着田甜看了好几秒，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田甜的表情平静而坦然，没有一丝戏谑或紧张。
“田甜……你喝多了吧？”
叶海冰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伸手想去拿田甜面前的饮料杯，“行了行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的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田甜轻轻推开了。
“我喝的是饮料，再多又不会醉。”
田甜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从容，“我说的都是实话。四十九个前任，其中十三个是有妇之夫，每一个都发生过关系。到目前为止，还有四个保持联系。”
说着，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云盘应用。
她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桌面上的所有人，手指滑动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名为“备份”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张照片和视频。
缩略图上那些暧昧的画面，即使不需要点开放大，也足以让人一目了然。
叶海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他妈在开玩笑吧？”
田甜抬起头，看了叶海冰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没开玩笑。你以为我是真心想跟你谈恋爱？别傻了。你不过是我这段时间的一个消遣罢了。”
“程序员，收入稳定，性格单纯，好骗，顺便还能从你这里弄点零花钱。”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等我腻了，自然会走的。”
“……”
叶海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眶却泛着不正常的湿润，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下一秒，一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老叶！”
高镇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想追，但刚站起来，又犹豫地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的田甜，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困惑。
田甜依然坐在那里，姿态悠闲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钱雨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剩大半的橙汁饮料，走到田甜面前，手臂一扬，将一整杯橙汁，不偏不倚地泼在了田甜的脸上。
冰凉的液体混合着果肉，顺着田甜的发丝和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浸湿了她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的前襟。
田甜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骤然惊醒。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中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错愕。
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端着空杯、面无表情的钱雨，再转头看了看周围。
高镇岳铁青着脸站在一旁，宋婉皱着眉看着她。
而杨奇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唰！
田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抖着开口。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