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路明非问。
“守夜人的得意之作，他告诉我说这东西叫皇帝的遗响。”看上去恺撒对这件道具的署名相当满意。
他把手擦干净之后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八音盒放在路明非面前的桌子上。
八音盒启动，里面传出低沉嘶哑的吟诵声，声音从嘶哑到高亢，进而化为洪钟般的巨响，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雷霆降下，人类根本不该能发出这样恐怖的声音。
洪亮的吟诵声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铺天盖地向着所有人压了过来，压得他们一时间忘了呼吸，感觉心脏都要停跳。
像是一个巨大的灵顶天立地对你居高临下地说话，那些话从云层之上压下来，压得你唯有臣服。
这个言灵听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曾几何时在哪里听过……苏茜忽然想起来，卡塞尔学院的每个人都经历过这个言灵。
言灵.皇帝。
这是一个专属于黑王的至高言灵，但它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效果。
既不像青铜与火之王的烛龙能把整条江加热到沸腾，也不像大地与山之王的湿婆业舞那样可以引发区域性的地震。它的用途是呼唤黑王所有的后裔，也包括那些携带黑王血统的混血种。
路明非随手关闭了八音盒。
看起来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他。
但黑王已经死了，皇帝这个言灵也早已随着他被尘埋了
卡塞尔学院在入学考试中使用的皇帝言灵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言灵，它是借助一件工艺早已失传的古代炼金术制品，来模拟皇帝这个言灵。它的效果是微乎其微的，不过是唤醒沉睡的龙族血统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耳边响起的却是一个真正的言灵，它被这个八音盒吟诵出来，世界都跟它共振，像是妖魔们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钟里，僧侣们围绕，念着镇魔的咒文。
“还记得你曾在格陵兰海释放的那些用来吸引利维坦注意的不朽者么，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他们联合起来确实可以通过元素和精神共振的方式来练诵出残缺的皇帝。这件八音盒完善了这个言灵并且将其收入其中。”恺撒说，“守夜人和校长都不知道你在日本做什么，但想来你要面对的敌人应该非常危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来自白王与黑王。皇帝的遗响能帮你在战斗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压制对方。”
路明非不会受到皇帝这个言灵的影响，守夜人早已知道。
路明非没有告诉恺撒说除去两位至尊的血裔之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独特的群体，他们与黑王诞生自同一片海洋的原始浓汤，是从归墟深处走出来的超级古代种，皇帝这个言灵不知道能否对他们产生效果。
但他还是收下了这礼物。
“好。”路明非点点头。
恺撒将切好的金枪鱼大腩肉放在路明非面前的骨瓷小碟里，鱼肉呈现完美的粉红色，脂肪纹路如细雪般均匀分布。
路明非往旁边的高脚杯里斟了小半杯冰镇过的白葡萄酒，酒液澄澈，散发出柑橘和矿物混合的清新气息。
然后他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
他没有蘸任何酱料，直接送入口中。脂肪瞬间在舌尖化开带来浓郁甘美的口感，紧接着是金枪鱼特有的微酸和鲜甜，层次分明。然后啜饮一口白葡萄酒，酒液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丰腴，清新的酸度让鱼肉的鲜味在口腔中再次升华，回味悠长。
把鱼肉分好之后恺撒也终于重新落座，他一边嚼着雪白的蟹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西太平洋的那场军演应该跟你在日本的行动有关吧，家里的老家伙们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向恺撒，“你来帮他们打探情报么。”
“难道我们之间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么。”恺撒叹了口气。
路明非笑笑：“我们用核弹摧毁了沉没在日本海沟深处的一座龙的遗迹。”
“就这啊。”恺撒说。
路明非才想起来以这位公子哥相关的知识储备大概压根没能想到，就那几发核弹有可能导致日本所在的群岛板块不稳甚至直接沉进马里亚纳海沟吧。
“校董会最近有什么动静么。”路明非问。
“不知道，不过自打上次听证会之后连弗罗斯特都安分了不少。”恺撒说。
回去的路上诺诺开车，路明非坐在副驾驶。苏茜、夏弥和零坐在后排。
车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恺撒带来的那个八音盒你打算怎么用？”诺诺问。
“不知道校长和守夜人什么意思，但看起来他们不愿意在电话里跟我交流或者发邮件，也不能离开芝加哥……莫非是被软禁了。”路明非说，“皇帝这个言灵对大多数龙类和混血种都有压制效果，但对付真正的初代种或者至尊效果可能有限。”
“你是说守夜人认为你的敌人不只医学会的古代种。”诺诺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思绪。
“嗯。”路明非承认，“他们和黑王来自同一个源头，皇帝言灵对他们可能无效，甚至反过来被他们利用……说不定是暗示呢。在圣宫医学会的事情暴出来之前校长和守夜人可能对这个群体还不那么了解，可爆出来之后他们一定已经做过深入的调查。”
苏茜在后排轻声说：“那你要更小心才行。”
“我会的。”路明非点点头。
回到东京半岛酒店之久其他人各自洗漱休息。
路明非坐在客厅里，拿出那个八音盒，再次启动。
低沉的吟诵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这一次他仔细感受着每一个音符。
那声音里确实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仿佛跨越了无数时光从黑色的王座上传来。
但路明非没有被压制。
他的血统特殊似乎免疫这种呼唤。
或者也可能说他的血统本身就站在了呼唤者的同一层面甚至更高？
他关闭八音盒把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