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围拢过来围观,娲女和夏弥露出厌恶的表情。
路明非则把手中这暂且寄存了白色至尊权与力的小怪物放在强光的下面。
圣骸外层的肉质是半透明的,强光照耀中里面隐约可见发育到一半的脏器。
说是龙王的本体其实根本就是一只可怜又可悲的寄生虫,它生来见便不存在理性与智慧,唯有的生命终极目标就是将白王的力量传承下去。
寄生虫扭动着突出肉质体表的细小肋骨张开又合拢,像是某种昆虫的节肢。
路明非想起曾在许久之前自己将绘梨衣从那枚白色的茧中剥出来时用刀子割开那女孩已经干枯的遗骸、从她的脊梁骨上将这东西扯下来。
那时候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寄生,将白王的基因注入到这个时代最适合作为寄主的后裔身上。
可最终白王也没有复苏,她没有机会借由绘梨衣的身体重新登上自己的王座。
因为有卑贱的小人窃取了她的权力、在至尊最虚弱的时候将过滤过后的胎血全都换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赫尔佐格借着这种现代医疗手段衍生出来的换血技术成功得到了白王的力量。
到头来所有悲剧命运的源头都不过是这样一只弱小的生物,路明非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所以所有的龙王都有类似的能力么,你们的兄弟在死去之后也能将自己的基因注入了这样的寄生虫体内、让它在世间苟延残喘直到无数年之后有某个契合的人被寄生,然后你们得以借尸还魂。”路明非问。
“这确实不失为避免死亡的方法,但遗憾的是,哪怕火王进化为苏尔特尔或者我的妹妹进化成海拉,最终我们也并不得到精神元素的臣服。”芬里厄说,“那是至高的元素权柄,黑王曾只将它分享给自己的第一个造物……不过也许娲皇可以做到。”
娲女啧了一声:“说话就说话,请不要夹枪带棒含沙射影……再者说了我俩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你凭什么说的这么笃定。”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大家都知道,在你们那个体系里你的冠位等同于白王而青帝对应的是黑王。”诺顿耸耸肩。
自太古时期开始山王与火王就向来是盟约的签订者,他们之间从未爆发过战争。过去芬里厄并不完整所以展现出来的智慧不足以让诺顿把他视作与自己同起同坐的存在,可如今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回归完成了自我的统一,补全了作为一个君王甚至作为一个未来可能的至尊所有的本我,短时间的接触下来这俩居然很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不想跟你们论道,因为有资格与我在同一个高度窥探真理的应该是至尊。”娲女冷笑一声,“阴阳与元素去是不同的概念,精神并非我或者青帝的特权,况且就算死去我们也不会留下这种会让子孙后代陷入无休止诅咒中的东西。”
芬里厄与诺顿赶紧举手投降。
娲女存在的年代比他们更加久远,冠位也比他们更加接近究极的真理,于情于理都算是他们的先辈。
龙王当然不会在乎这种事情,但他们崇尚力量。
显然相比起来这位在尼德霍格的清洗中幸存下来的娲皇在路明非的眼中分量要比他们高得多。
虽然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可芬里厄和诺顿都有某个共同的感觉。
看上去路明非哪怕四度暴血也很难能够跻身进龙王级别的战力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有种预感。
要是动手的话,会死的。
“你准备怎么做?”诺顿看了眼被路明非捏在指尖的圣骸。
交战的过程中他们就已经观察过八岐大蛇了。
说是在神代甚至诸王时代之后继任的白王,可实际上也不过是被本能驱使的怪物罢了。
他拥有强大到足够碾压次代种的力量,但可能是刚复出不久没有来得及恢复到自己的巅峰时期、也或许是确实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八岐大蛇回归人世之后将要吞噬白王后裔已补全自己可还没来得及那么做,总之这东西看上去唬人,可终究也不过勉强能够跻身王己的存在而已。
被狙杀在大阪山中的马尔杜克都比它更像是神。
这样弱小的残缺至尊,它的龙骨十字甚至都不被君王们放在眼中。
真正有价值的也不过这只蕴藏至尊基因的寄生虫而已。
“要直接利用这虫子体内的力量几乎没有可能,你必须得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寄主,让它进化成八岐大蛇,然后再由八岐大蛇进化成更高级的白王,再杀死白王才能得到精神的权柄。”诺顿说,“可仅仅只是第二阶段的八岐大蛇就已经拥有接近王级的实力,进化成真正的白王又会何等的可怖?那种东西根本不会枯坐在那里引颈就戮。”
路明非笑笑。
他把蠕动着的圣骸抓在手中提起来放在自己的眼睛前面,圣骸有锋利的口器能轻易咬开任何生物的肌体钻进对方的体内控制神经系统。
但在路明非的面前它跟一只真正的虫子没有多少区别,那锋利的口器就算咬住他的手腕上也没有办法撕开坚硬的肌肉。
他捏碎了圣骸,像是捏碎一只爆浆的虫子。最后只有那根脊骨被路明非捏在手中,像垂死的竹节虫那样扭动着,最终僵硬了。
红井的深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仿佛群魔在地狱之门里才能发出的嘶吼,那嘶吼的声音甚至压过枪火齐鸣的轰响。
它们再也感觉不到了,那些在藏骸之井中生活了无数年就只是为了等待皇帝重新回到它们身边带它们回到人间享用血食的龙和龙类亚种,它们失去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号召。
它们的身边就是无数同类的尸骸,头顶还在降下密不透风的钢铁弹幕,四周都是致命的水银。
原本有某个声音在呼唤着它们去往地面,但此刻那声音消失不见。于是求生的本能占据那些从赤鬼川爬出来的怪物们的大脑。它们疯狂的想要逃离,不再是愤怒而是惊恐,沿着红井的内壁向上攀爬,甚至更加疯狂。
但芬里厄微微抬手,地面震动着裂开沟壑,以那条被超级掘进机挖掘出来的隧道为最低点一条宽度足以达到百米的巨大裂谷出现在山梨县的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