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辛斯基的侄子在接受白左意识形态的影响后选择了变性,这段个人经历让卡拉辛斯基对白左的意识形态产生了难以调和的抵触。
至于张纯如一家三口的角色,则分别由吴越、濮存新、吕中饰演。
三位中国演员在埃文斯的介绍中被逐一念出名字,台下响起了一阵矜持的掌声。
金驰担任项目的监制,这也是头一次有中国人在好莱坞六大的电影项目中担任监制角色。任夏以编剧和艺术顾问的身份参与电影,同样得到了埃文斯的介绍。
他站起来微微欠身致意时,台下的闪光灯密集地闪了好几下,其中最密集的那一片恰好来自前排左翼记者的方向。
由于《奥本海默》项目还在选角阶段,埃文斯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简述了影片的基本框架和与派拉蒙的合作模式,没有过多展开。
他把话筒交还给主持人,走下发言台。
主持人宣布进入提问环节。最先被叫到的是几位和派拉蒙长期合作的媒体记者,他们的问题是提前沟通过的流程式提问:
关于拍摄周期、上映档期、合作模式等等。
埃文斯一一作答,语调平稳,节奏有序。
几个回合之后,气氛似乎一直保持着这种温和的节奏,前排那个左翼记者区却已经开始骚动。
自由提问开始后,前排的记者几乎同时举起手来,主持人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叫到了纽约时报的一位记者。
“我有三个问题,希望任夏导演能够一一作答。”
这位记者被叫到后,和旁边的丹尼尔对视一眼,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开始发难:
“请问任夏导演,我们注意到你在中国时对很多推崇西方自由和民主制度的言论进行了批驳,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民主和自由的价值,为什么还要来到美国这么一个以民主和自由为立国之本的国度来拍电影?”
“请问任夏导演,我们注意到,你所有参与过的电影项目,都表现出对日本的敌视态度,比如你的《南京照相馆》,比如你在韩国推动的《她的名字》,以及《张纯如传》和《奥本海默》这两部电影,你的创作动机,是否源于对日本的仇恨?”
“你在中国国内公开批评那些推崇西方民主价值的公共知识分子,称他们为‘文化买办’,甚至推动官方对他们进行封杀。你在美国拍电影的同时,是否也打算把这种审查文化带到这里?”
提问刚刚开始,对方便用三个精心设计的连环问题,掀开了对任夏围攻的序幕。
这三个问题之所以难以回答,是因为它们并非孤立的质疑,而是一套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
第一个问题将“来到美国拍电影”与“认同美国的民主自由价值观”强行绑定,预设了一个非黑即白的选择:要么承认自己之前对西方民主制度的批评是虚伪的,要么承认自己来美国是别有用心。无论选哪一边,都会落入对方的话语框架。
第二个问题更为阴险:它将“揭露日本战争罪行”与“对日本的仇恨”画上等号。
如果任夏否认这是仇恨,对方会追问为什么每一部电影都盯着日本不放;如果任夏承认这是仇恨,对方就会给他贴上“煽动民族仇恨”的标签,彻底否定他所有作品的正当性。这是一个无法用“是”或“否”来回答的陷阱。
第三个问题则是典型的偷换概念。它将任夏在国内批评公知群体的行为,偷换为“推动官方封杀”,再将这种所谓的“封杀文化”与他来美国拍电影的行为联系起来,暗示他会把同样的“审查”带到美国。
这个问题的恶毒之处在于,它不直接指控任夏,而是用一个假设性的未来场景来恐吓在场的美国记者:你们今天不阻止他,明天他就会在这里建立他的审查体系。
在场的人,在听到这位记者问出三个问题后,立刻把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任夏身上。
整个发布会的氛围,也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就连一旁的埃文斯,也不禁投来了关注的目光,想要看看任夏如何回答这些问题。
而任夏等翻译把三个问题全部翻完,才不紧不慢地扶正麦克风。
台下的快门声在这一刻同时安静下来,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很好的三个问题。”
任夏轻声开口,语气中丝毫不显紧张,甚至带着几分轻松和调侃。
“先说下,我为什么来美国拍摄。”
任夏轻笑一声。
“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没有像德国一样真正的反思战争罪行。”
“《辛德勒的名单》在1993年拍摄时,得到了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电影基金会的资助;《缄默的迷宫》得到了德国联邦电影基金的直接投资;《钢琴家》同样得到了德国联邦电影基金的直接赞助。”
“而日本,迄今为止,不仅从未支持过任何一部反映日本军队二战暴行的影视作品,反而极力地打压和阻挠这些作品的出现。”
“张纯如女士在生命的最后阶段,遭到了日裔美国人有组织的恐吓和骚扰,这是日本这个民族虚伪、偏执、自欺欺人,不肯承认战争罪行的直接表现。”
“为了揭露日本民族和日本政府的虚伪,所以我选择来到美国,推动这两部电影的创作,将真相带到全世界人民面前。”
“至于你所说的,我对自由的批评。”
任夏说到这里,轻笑了下,看了下对方身前的记者证,然后又问:“梅尔先生,请问你刚才对我的提问和质疑是自由的吗?是出于你的自由意志吗?”
“当然。”
纽约时报的记者梅尔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认为,我对那些呼吁自由人士的批评,就不是出于我的自由意志呢?”
“难道只有他们的自由是自由,我的自由不是自由?”
“还是说,自由需要你们来定义与认可?”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种需要定义与认可的自由,还是自由吗?”
任夏微微一笑,反手一串连珠炮式的诡辩+反问,直接打蒙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