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师妃暄怔怔地“看”着丹田中那颗晶莹剔透的仙胎,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匪夷所思。
“明明仙胎被魔种侵蚀,为何……为何我的道基反而更加稳固了?”
“甚至连‘剑心通明’,都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师妃暄那双美眸之中的幽怨,也是被震惊和迷茫所替代。
见向来清丽脱俗的师仙子露出这副呆萌可爱的模样,秦渊不觉莞尔,忍不住在她挺翘的鼻子上捏了一捏:
“妃暄,我刚才说,顺其自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现在,你可信了?”
师妃暄咬了咬红唇,没有答话。
她当然信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可心中,却是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自幼修行,被视作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继碧秀心之后,最有希望踏入“剑心通明”之境的绝世天才。
而她的表现,也不曾辜负师门长辈的这种赞誉。
不到二十岁,便已臻至仅次于“剑心通明”的“心有灵犀”之境。
在慈航静斋的历史上,能踏入这层境界的,同样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成就,让她心中难免有些骄傲,可今日,那点骄傲却已完全粉碎。
在魔种的刺激侵袭下,她的仙胎道心,竟是丢盔卸甲,一溃千里。
而对于仙胎和魔种的交融,她不止无法抗拒,更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欢愉和激奋。
但由此获得的好处,竟也是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迷茫,心底更是隐隐有着一丝挫败感。
“你们的《慈航剑典》,讲究的是返本还源,追求的是天道极致。”
秦渊脸上收起了几分笑意,正色道,“但你们慈航静斋的人,往往为了追求这分极致,刻意压抑人性,强行斩断尘缘。”
他虽不曾看过《慈航剑典》的修炼法门,可对这种功法的特性,却是极为了解。
这种了解,既有源自于祝玉妍、石之轩等人提供的信息,也有秦渊自己综合各种信息后,所做出的判断。
“这种修行方式……”
秦渊摇了摇头,“看似高妙,实则本末倒置。”
“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有人性。”
“强行斩去七情六欲,便如同将树木齐根而断,纵然表面光鲜,终究是无根之木,经不起半点风浪。”
“而魔种,则代表着欲望,代表着生命最原始的冲动,它是人性的极致。”
“仙胎与魔种交融,便相当于是经历了一次红尘的洗练。它不再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死物,而是融入了生命的活力。”
“这种圆满,比枯坐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要管用。”
慈航静斋所谓的“剑心通明”,说白了,其实就是天人合一。
原时间线中,师妃暄是让自己彻底爱上了徐子陵,才堪破情关,踏入“剑心通明”之境。
那时的她,虽也是历经红尘,但终究有些刻意为之,所以,徐子陵也成了她“剑心通明”的破绽。
但今日,她与秦渊的仙胎魔种交融,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最原始的欲望牵引,这种无法抗拒却又甘之如饴的体验,自然比任何刻意的入世,要更加深刻,更加真实。
正因如此,她的仙胎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发生如此惊人的蜕变。
师妃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后忍不住想起了师父,想起了慈航静斋的历代祖师。
她们一个个惊才绝艳,可除了开派祖师地尼之外,似无一人能臻至“剑心通明”。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过压抑本性,才导致道心有缺?
“公子说得对。”
师妃暄缄默片刻,轻轻一叹,“或许,慈航静斋的修行之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妃暄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秦渊摇头一笑,“你们慈航静斋的修行之法,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只是世间万物,皆需阴阳调和,刚柔并济,一味追求极致的纯净,反而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师妃暄点了点头,旋即却又禁不住开口:“公子,妃暄有一事请教。”
“说。”
“公子方才说,魔种是欲望的极致,可公子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至大成,就不怕被欲望吞噬,迷失本性?”
师妃暄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秦渊唇角浮起些许笑意:“魔种虽是欲望的极致,可道心种魔大法,不在于放纵欲望,而在于驾驭欲望。”
“道心为君,魔种为臣。君明则臣服,君昏则臣乱。”
“我既能将道心种魔大法修炼至大成,自然早已将欲望驯服,为我所用。”
师妃暄怔怔地望着秦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钦佩。
他不仅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和实力,更有着一颗无比坚定、无比清明的道心。
难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便能矗立于武道巅峰,连三大宗师也难以望其项背。
“公子有大智慧,妃暄佩服。”师妃暄轻声道。
“不必佩服我。”
秦渊洒然一笑,“待你踏入‘剑心通明’之境,便会明白的。”
顿了一顿,秦渊又补充道,“仙胎魔种交融,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便可水到渠成地臻至‘剑心通明’。”
说到这里,秦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过,知道了仙胎魔种的秘密,你确定还要留下来以身饲魔么?”
师妃暄双颊一红,抬眸望着秦渊,幽幽道:“公子,妃暄现在还能离得开么?”
这句话说出口,师妃暄却是松了口气。
仙胎和魔种交融的那一刻起,师妃暄就知道,她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在来这西寄园之前,她昨日与师父深谈了一夜,想要效仿碧秀心师伯“以身饲魔”故事,留在秦渊身边。
梵清惠并不希望自己最看重的弟子,重蹈师姐覆辙。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
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只要秦渊在世一日,慈航静斋便不可能与魔门争锋。
这也意味着,起码百年之内,慈航静斋需困守于雨蒙山,不得行走江湖。
而秦渊身为当世第一强者,必然心志坚毅,受他人影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哪怕师妃暄成功令秦渊爱上了自己,也不可能影响接下来百年的江湖格局。
但师妃暄非常执着,她并非不知道师父的担忧,也并非不清楚如今的情势。
可她还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