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绯红,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耳根、脖颈。
甚至连丑陋的假鼻,都似泛起了一层可爱的粉色。
“我……”
石青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是谁?
她是碧秀心的女儿,是名动天下的箫艺大家,是无数江湖中人仰慕的才女。
可方才,她竟然……
太丢人了。
石青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连忙转过身去,从袖中掏出手帕,擦拭着鼻子。
“哈……”
秦渊怔了一瞬,旋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倒不是嘲笑,而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可爱。
向来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石青璇,竟也会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他想起在幽林小筑时,她端坐于亭中,玉箫横陈,气质出尘,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可此刻。
她这羞窘而不敢见人的模样,却比那高高在上的仙子姿态,更让人心动。
不过,秦渊也知道,石青璇的清冷孤傲,高不可攀,只是伪装,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
她其实是个外冷内热之人,一旦走进她的内心,就会发现她的娇憨、俏皮,甚至古灵精怪。
“不许笑!”
石青璇捂着脸,凶巴巴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你……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好,我什么都没看见。”秦渊从善如流,语气却透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你还笑!”
石青璇气得直跺脚,却不敢转身,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下手,只觉脸上火烧火燎,“你……你若是敢说出去,我……我便……””
“便如何?”秦渊好奇道。
“我便……我便再也不理你了!”石青璇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威胁,声音软糯糯的,毫无威慑力。
秦渊终于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好了,不就是个鼻涕泡么,谁还没冒过?”
石青璇被他扳过身来,却仍用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红扑扑的耳朵。
“我没有!”石青璇嘴硬。
“好好好,你没有。”
秦渊迭声应下,“现在可以把手放开了吧?”
“你不能盯着我看!”石青璇从指缝间悄悄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瞪着秦渊。
“我保证。”秦渊一本正经地抬起眼睛,直视着前方。
石青璇闻言,这才缓缓放下双手,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俏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微微泛红,那模样既狼狈又可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样子?
秦渊微微垂眼,瞥见这一幕,不由得心头微荡。
“不是说不看了吗?”石青璇立刻发现了,声音中不觉得带着几分嗔意。
“我说不盯着看,没说不看。”秦渊理所当然的道。
“你……强词夺理!”
石青璇气鼓鼓地瞪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凶不起来,反倒像是在撒娇。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自幼丧母,独自在幽林小筑长大,早已习惯了在人前表现出清冷的模样。
可今日在秦渊面前,那些精心构筑的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她会哭,会笑,会冒鼻涕泡,会羞得抬不起头,会气得直跺脚……
“反正……反正,你不许告诉任何人。”石青璇咬着编贝般的玉齿哼哼道。
“告诉什么?”
秦渊一脸茫然,“告诉别人石青璇在我面前冒了个鼻涕泡?放心,这样的事情,我若说出去,别人怕是不信,就算信了,我也舍不得。”
“舍不得?为何?”石青璇微微一怔,抬眸看着他。
“舍不得让别人知道我看到了这样的石青璇。”秦渊唇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一丝认真,“这是只有我才能见到的风景。”
石青璇闻言,心儿猛地跳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酸酸甜甜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休要胡言。”
石青璇别过脸去,不敢再看秦渊的眼睛,声音却是细如蚊蚋,娇柔软糯。
秦渊也不再多说,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炽热。
石青璇垂着眼帘,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娇躯,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心如鹿撞。
那模样似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再无半分平日里清丽脱俗的箫艺大家风范。
过了好一会儿,秦渊才温声道:“青璇,你刚才说要回蜀郡?”
石青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青璇今日来西寄园,本就是来向公子辞行的。”
“青璇。”
秦渊的语气重了几分。
石青璇心头一颤抖,下意识地再次抬眸。
“你今日来西寄园,当真只是来辞行的?”秦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石青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竟挪不开眼。
那双眼睛太亮了,宛如两颗幽深的星辰,似要把她的心神都吸噬进去。
“是……是来辞行的。”石青璇微微发颤的声音中透着心虚。
“那为何来了却不进去?”秦渊又道。
“进去?进去干什么?”
一听秦渊这话,石青璇心底莫名地涌起一股怨气,“进去看你和妃暄卿卿我我么?进去看你和白清儿、婠婠、独孤凤、傅君瑜三姐妹恩爱缠绵么?”
石青璇知道自己没理由气,但她真的很气。
白清儿和婠婠也就罢了,都是魔门阴癸派的妖女,与秦渊熟识,还跟着秦渊,一起去她的幽林小筑做过客。
那时,她就察觉到白清儿和婠婠看秦渊的眼神有点不正常,好像时时刻刻都带着无数的钩子,要把秦渊的魂儿勾走。
长安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们两个会过来,一点都不奇怪。
可秦渊身边,不止她们两个,还多出了四个女人,加上妃暄,那就是五个。
才短短数月不见,秦渊身边俨然成了众香国。
真是个花心大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