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样的想法，谢长青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天都才蒙蒙亮，高站长来送他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昨晚上我一直在理思路，感觉你说的条条在理……哈……欠……长青你先回去，等我琢磨完了，到时留一批人手交给你来安排专门负责这个事儿。”
“行。”谢长青也是个爽快人，利索地应了：“那我们先回了。”
谢长青带着海日勒往回赶，一路疾行。
马蹄声碎在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很快被甩在身后。
日头渐渐高了，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可不知道为什么，谢长青感觉太阳晒着也不觉着热乎，倒感觉更冷了一些。
那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能明显地感觉比前几日冷了。
尤其是夜里搭帐篷，那风呼呼的，吹得帐篷哗啦作响不说，那寒气感觉火都捂不住。
冻得他们外头又都裹了件衣裳，谢长青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我们都从北边来了啊。”
红山牧场那边冷一些倒正常，他们这，怎么也这么冷？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冷……”海日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搓了搓手臂：“这温度，倒感觉像是先前下雪的时候了。”
“应该不会吧……”谢长青皱了皱眉。
后半夜风小了些，这才勉强睡得安稳了些。
因着轻车简行，两人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就回了村。
刚到村头，头顶传来一声鸣叫，小金箭一般俯冲下来。
它盘旋一圈，降了速才落到了谢长青的手臂上，谢长青手臂抬起，让它停得稳稳当当，连晃动都不曾有。
“呀，你怎么在外头啊？”谢长青有些诧异，摸了摸它。
小金明明跟他分开没几天，但还是很想他的，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还用喙轻轻碰他。
不一会，谢长青就知道，它为什么在外头飞了。
“是阿哈，是阿哈回来啦！”巴图还远在数米开外，就已经撂开手里的东西，飞快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他特别兴奋，高兴得连蹦带跳的：“阿哈！”
跟在他身后的，有一长串儿的小伙伴。
虽然他们没他这么兴奋，但看到熟人回来，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谢长青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等人都到了近前，他从草篓里取出一袋子糖来：“来，一人分点儿吃。”
这是他从红山牧场离开的时候，那些人非要塞给他的。
这种五颜六色的糖纸，在这边很少见，不太好买。
里头的糖甜腻腻的，谢长青吃不惯。
但是对于小孩子们来说，那真是一种天大的诱惑啊！
巴图接过那袋子糖，眼睛都亮了，但他没急着往自己嘴里塞，而是把袋子口撑开，先让谢朵朵来拿。
谢朵朵眼睛亮晶晶的，欢喜极了赶紧伸手捞一颗：“哇，好漂亮！”
“该我了该我了！”
其他人也都涌了上来，期待不已。
“好，都有。”巴图把袋子举到小伙伴们面前，一个个挨着分。
每人一颗，谁也不许多拿。
他分得仔细，眼睛盯着每个人的手，嘴里念叨着：“你一颗，你一颗，你一颗……”
给到第四个的时候，有个小小子想趁着乱多抓一颗，被巴图眼疾手快地把袋子往后一缩，瞪着眼睛说：“一人一颗！”
那小子嘿嘿笑着，把手缩回去了。
分到后边的时候，袋子里的糖下去了小半。
巴图每给出去一颗，眉毛就跳一下，那表情，跟从他身上割肉似的。
给到最后，眼瞅着袋子轻了好些，巴图心都在滴血了。
幸好人不算太多，分完一圈，袋子里的糖还剩了些。
巴图悄悄掂了掂，心里头踏实了，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
他飞快地把袋子口一扎，利索地塞回了草篓里。
“好啦，阿哈，都分好了。”他拍拍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伙伴们得了糖，一个个都舍不得囫囵吞下去。
有的把糖纸剥开，伸出舌头尖儿轻轻地舔一下，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眼睛立刻就眯起来了，咂摸半天，才舍得再舔第二下。
有的把整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含着不动，让它慢慢地化，嘴角不知不觉就往上翘。
还有几个女孩子，吃完了糖，手里攥着那亮晶晶的糖纸，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那糖纸是红的黄的绿的，对着太阳一照，闪闪发光，比草原上最漂亮的野花还好看。
他们舍不得扔掉，小心翼翼地折好，有的塞进口袋里，有的干脆攥在手心，时不时打开看一眼，生怕丢了。
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叽叽喳喳地围着谢长青说这说那。
巴图站在最前头，神气极了，一路回应着其他人：“对呀，我阿哈回来啦！不去了……对，今天都不玩儿了，我阿哈回来了！嘿嘿！”
世上最开心的事儿，就是他阿哈回来啦！
巴图一路显摆着，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他阿哈回来了。
谢长青也懒得劝他，索性由着他闹，一同慢悠悠地往家走。
谢朵朵牵着他的手努力跟着他的步伐，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块糖纸，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抿着嘴笑。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栅栏门虚掩着。
烟囱里冒着炊烟，歪歪斜斜地升上去，被风吹散了。
谢长青站在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炖羊肉的味道，还有奶茶的香气。
“额吉！额吉！”巴图还没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阿哈回来啦！”
话音刚落，灶房的门帘一挑，塔娜探出身来。
她围着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谢长青，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回来了？”塔娜声音温和，很高兴：“快进屋歇着，饭马上就好。”
谢长青拴好马，大步回了屋里。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羊肉的香味更浓了。
塔娜掀开锅盖，拿勺子撇了撇浮沫，又放了些干蘑菇进去。
动作麻利，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