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小金和追风,他这一趟是必须要带出来的。
“海日勒,走,回去了。”谢长青一进屋就吆喝着,进去拎医疗箱的同时,把高站长给的那份文件妥当放好。
“好嘞!”海日勒眼睛一亮,很是高兴地蹦了起来:“哈哈哈,我早都准备好啦!”
行李他早都收拾好了,甚至还备好了干粮。
两人为了省时间,没走大路,抄的是牧道。
大概也是想家了,星焰跑得又急又稳,在前面开道,时不时惊起一两只野兔。
太阳渐渐西斜,把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只要还没完全天黑,两人就继续赶着路。
真要天黑了,两人就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宿。
捡了些干牛粪生起火堆,把毯子裹在身上,靠着马鞍半躺下来。
“长青阿哈你睡吧。”海日勒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兴奋:“我白日睡多了,我不困!”
这几天谢长青忙里忙外,熬夜写报告,着实有些累,也就没跟他客气:“行,我先睡会,你等会叫我换岗。”
结果海日勒根本没有叫他,等到天蒙蒙亮了,才把他叫起来:“长青阿哈,走吧!”
以这个速度,两个人第二天傍晚就遥遥看到了他们村。
谢长青勒住马,远远地看着那个熟悉的村子。
炊烟正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牛羊的叫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有几个孩子还在村口的草坡上追着玩。
海日勒已经按捺不住了,兴奋得不行:“长青阿哈,我们到啦!”
炊烟袅袅,暮色四合。
谢长青正要催马往下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阿哈——!”
那声音又脆又亮,从村子后面的山坡上炸开来,惊起一群正在觅食的麻雀。
谢长青抬头望去,就见山坡顶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拼命挥着手臂。
隔得远,看不清脸,但那动作——
“是巴图!”谢长青眼睛一亮,双腿一夹马肚子,“星焰,快!”
星焰还没动,坡顶上先动了。
一道黑影从那小身影旁边蹿出来,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顺着山坡直冲而下。
是追风。
紧接着又是一道影子,比追风慢了一步,却也跑得飞快。
是破影。
两条狗一前一后,四蹄翻飞,毛在夕阳里飘成两道流火,直直地朝谢长青这边冲过来。
谢长青笑了,勒住缰绳没动。
追风跑到跟前,一个急刹停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吠叫,尾巴都快甩成陀螺了。
那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和兴奋,仿佛在质问他——你怎么才回来!
破影慢了一步,绕着他转了两圈,拿脑袋拱他的腿。
谢长青伸手摸了摸追风的脖子,又拍了拍破影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说话,山坡上那个小身影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了。
“阿哈——!”
巴图跑得帽子都飞了,脸蛋跑得通红,喘着粗气冲到跟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阿哈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谢长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一弯腰,单手捞住他的胳肢窝,把人提溜起来,直接捞到了马背上,放在自己身前。
巴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愣了一瞬,随即“哇”地叫了一声,兴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谢长青爽朗地哈哈一笑,拿手臂圈住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晒得黑红的小脸,眼里都是笑意。
“巴图,你怎么一下子长老高了?”
他走之前,他坐他身前可还没这么高的呢。
巴图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额吉说我天天喝牛奶,长得可快了!阿哈你看,我都到你哪儿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发现坐在马背上比划不清楚,又着急起来。
谢长青笑得更大声了,拿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行,长高了,是个大小伙子了。”
巴图被夸得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又忍不住咧嘴笑。
海日勒凑过来,也伸手揉了他一把:“巴图,想我没?”
“想了!”巴图大声说,“想阿哈,也想海日勒阿哈!”
星焰打个响鼻,仿佛在说——那我呢?
巴图像是听懂了,连忙又补了一句:“也想你!”
星焰这才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夕阳已经完全落到了地平线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
等到家的时候,屋前已经聚了好些人了。
全都是听着了巴图那一长串吆喝,知道他向来错不了,干脆来他们家门口守株待兔的。
在最前头的,就是乔巴了:“哈哈,长青,你这一趟可去得久啊,哎哟,人都晒老黑了!”
乔巴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乔巴叔。”谢长青抱着巴图翻身下马,笑着应道,“确实在外头的时间有些久。”
乔巴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带着笑,也带着点心疼,“瘦了,真瘦了。你额吉天天念叨,说也不知道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来,长青,跟大伙说说,这一趟都遇上啥了?”
一提正事,周围人的神色都正经了几分。
谢长青也没瞒着,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从牧民们怎么找他看病,到怎么发现不对劲,再到后来怎么逼着扎那写了认罪书,最后怎么把人送回兽医站,外头围了多少人——
“认罪书?”乔巴眼睛一亮,“那小子写认罪书了?”
“写了。”谢长青点头,“不光写了,我还让他誊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