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纳威人工坊主？”有人猜测。
“不一定。”烬摇头，“那个工坊主一直躲在树根工坊里，从没露过面。我更怀疑是欲望母树背后那个东西在操控。”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不管是谁，树根工坊必须拿下。”多兰工坊的临时指挥官，中年人类卡洛斯敲了敲桌子，“现在黑水工坊已经打草惊蛇，我们必须趁对方还没完全准备好，立刻发动总攻。”
“我同意。”格罗姆点头，“我铁砧工坊可以出三百机械守卫，两百雇佣兵。”
“熔炉工坊出两百五十机械守卫，一百五十火焰喷射手。”烬跟着表态。
其他工坊主代表也纷纷报出兵力。
很快，一支由六家工坊联合、总数超过一千五百人的联军就集结完毕。
“黎明前出发。”卡洛斯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目标，树根工坊。所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
命令迅速传达。
营地里的机械守卫开始预热引擎，雇佣兵们检查武器弹药，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而在营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
艾路拉戴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淡金色的眼形纹章。
“终于要开始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拿下那个神秘的纳威人工坊主，摧毁欲望母树的抵抗，他就能以“拨乱反正”的名义，在这个世界播撒信仰的种子。
到时候，永曜之眼的光辉，将照耀这片土地。
“大人。”帐篷外传来神甫契约者的声音，“联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知道了。”艾路拉戴站起身，将纹章收入怀中，“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信仰，不是杀戮。尽量活捉那个工坊主，还有欲望母树的领袖。”
“是。”
艾路拉戴走出帐篷，望向树根工坊的方向。
雨还在下。
但黎明即将到来。
而黎明之后，将是鲜血与火焰的洗礼。
大树洞深处。
隆美尔带着队伍撤回时，洞内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欲望母树的信徒，还有不少从树根工坊逃出来的纳威人工人，以及少数信仰神殿的成员。
“牧首，联军动了。”一个纳威人迎上来，脸色凝重，“探子回报，至少一千五百人，机械守卫超过八百台，正在向大树洞和树根工坊两个方向同时推进。”
隆美尔的心沉了下去。
一千五百人，八百台机械守卫。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正面抗衡的力量了。
“树根工坊那边呢？”他问。
“工坊主已经启动了所有防御系统，但护盾能量最多只能支撑四个小时，而且联军里有圣域乐园契约者的气息。”
隆美尔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隆美尔深吸一口气，“我们守不住大树洞，但可以拖延时间。利用地形，打游击，能拖多久是多久。”
“是！”
命令传达下去，洞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信徒们检查武器，工人帮忙搬运石块和木材加固洞口，信仰神殿的成员则开始低声祈祷。
隆美尔走到洞口，望向外面渐亮的天空。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远处密林中，隐约能听到机械守卫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的低吼。
树根工坊，就是纳威人最后的希望。
他摸了摸怀中的太阳印记，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艾薇雅陛下，这就是您说的试炼吗？
他闭上眼睛，低声念诵：
“赞美万物归一者……赞美母树……”
然后他睁开眼睛，握紧长矛，走向洞口。
“为了自由！”他嘶声吼道。
“为了自由！”洞内所有人齐声回应。
声音在洞壁间回荡，如同战鼓。
而树根工坊外围，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密林边缘。
战斗，一触即发。
树根工坊地下安全室。
艾薇雅通过saber传来的画面，平静地看着外面的局势。
联军如潮水般涌来，机械守卫的探照灯将密林照得如同白昼。
大树洞方向已经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隆美尔正在带人抵抗。
“艾薇雅陛下，防御护盾能量下降至75%，机械守卫损失超过两成。”saber一丝不苟地汇报。
“嗯。”艾薇雅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联军后方。
在那里，她感知到了一股隐晦而强大的信仰之力，正悄然弥漫开来。
是艾路拉戴。
他在用信仰之力强化联军士兵，提升他们的勇气和协同能力。
艾薇雅指尖轻点，一缕微不可察的太阳之力穿透地层，没入密林深处。
这缕力量没有直接加持给隆美尔，而是悄无声息地渗入地脉，与欲望母树残留的气息混合。
当艾路拉戴的信仰之力试图连接联军士兵时，这股混合力量就会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信仰网络的节点，将其扰乱、切断。
隆美尔或许察觉不到，但他在战斗中会发现，那些原本配合默契的联军士兵，会突然出现短暂的混乱和迟疑。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陛下，大树洞方向压力很大。”saber提醒道，“隆美尔他们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艾薇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再等等。”
艾薇雅看向监控画面。
画面中，隆美尔正带着几十名信徒在密林中穿梭，利用地形不断骚扰联军的侧翼。
他的战术很聪明，从不硬拼，一击即走，专挑落单的机械守卫和雇佣兵下手。
但联军数量太多了。
很快，隆美尔的小队就被一支机械守卫分队盯上，陷入苦战。
“就是现在。”艾薇雅低语。
她指尖再次轻点，又一缕太阳之力悄无声息地注入隆美尔怀中的印记。
这一次，不是扰乱信仰网络，而是给予他短暂的“启示”。
战场上，隆美尔正被三台机械守卫围攻。
他刚躲开一轮能量弹扫射，突然感到怀中的印记微微发烫。
紧接着，他“看”到了。
那些机械守卫的能量管线分布，关节薄弱点，甚至预判到了它们下一步的动作轨迹。
没有犹豫，隆美尔长矛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台机械守卫的膝关节
那台机械守卫轰然倒地，挡住了另外两台的射击路线。
隆美尔趁机翻滚，另一只手骨刀挥出，砍在了第二台机械守卫的能量步枪管线上。
第三台机械守卫转向瞄准，但隆美尔已经预判到它的动作，提前侧身，长矛从侧面刺入装甲缝隙，搅碎了内部的控制核心。
三台机械守卫，在十秒内全部瘫痪。
隆美尔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长矛，眼中闪过惊疑。
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敌人的弱点。
是艾薇雅陛下？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更多的机械守卫已经围了上来。
“撤！”隆美尔吼道，带着小队再次遁入密林。
联军后方，艾路拉戴站在高坡上，眉头微蹙。
他感觉到自己散布出去的信仰之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
不是暴力破除，而是像精准地找到了网络的“结”，轻轻一挑就散了。
“有趣……”他低声自语。
这不像纳威人土著能有的手段。是那个工坊主？还是欲望母树背后那个“东西”？
他抬起手，更多的信仰之力如金色光点般飘向战场，试图重新连接和强化联军士兵。
但就在这时，联军侧翼，靠近岩石山方向的密林，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紧接着，一股浓郁如实质的黑暗，混合着古老而邪异的树木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林间漫出，瞬间席卷了小半个战场！
“什么？！”艾路拉戴猛地转头。
只见那片密林中，无数粗大的、仿佛活过来的黑色根须破土而出，疯狂舞动，将附近的联军士兵连同机械守卫一起卷住、拖入地下！
与此同时，尖锐的、非人的嘶吼声从黑暗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黑暗神教！还有……百枝的残留气息？！”艾路拉戴瞬间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那些原本被他信仰之力强化、士气高昂的联军士兵，在接触到这股混合着黑暗与古老树木气息的浪潮后，眼中的狂热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混乱。
许多人抱着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辛苦构建的信仰网络，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大人！侧翼崩溃了！那些怪物……树根活了！”格罗姆狼狈地从前线跑回来，头盔都歪了。
艾路拉戴脸色铁青。
他看向黑暗涌出的方向，只见在那片混乱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希。
黑暗神教的大主教，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