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比赛时间固定,所以夏鸣并未一开始就将「黑鱼」拿去制作,而是放在了一旁的临时储藏的水缸中。
网友们仔细看过这些黑鱼后,也是有相关人士,发现了一些端倪。
【根据我现在的观察,这应该是三条3斤重的「斑鳢」,看品相不太像野生,至于是不是杂交的我就不清楚了。】
【emmm...「斑鳢」是什么,前面弹幕不是说这是黑鱼吗?】
【「斑鳢」你可以理解成南方的黑鱼,有的地方也叫本地生鱼,适合做酸菜鱼和水煮鱼片,处理得当腥味比草鱼少,价格会比鲈鱼更便宜。】
【搞半天还是黑鱼...我以为是「黑背鲈」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黑背鲈」是鲈鱼...】
【那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吃中毒了,鲈鱼黑鱼我分不清,妈,我真的分不清!】
【楼上这哥们成分好像有点复杂...】
【一般北方的黑鱼指的是「乌鳢」,南方指的是「斑鳢」,还有一种最小最嫩的叫「月鳢」,夏哥拿的这条应该是人工精养的「纯种斑鳢」,市面上卖的不多,现在都是买「乌斑杂交」的多...】
【我想起来了,以前我家养过一段时间的「纯种斑鳢」,这玩意长的太慢太慢了,比杂交的慢了得有3~4倍的速度...】
【我的渔场有少量存货,一般都是广深那边的高端酒店订购,纯种价格不低的,口感吃起来会比其他品种的更鲜甜。】
...
也就在网友将夏鸣拿的食材扒了个底朝天时,久违的主持厅再度开启。
周萧燕,戈等,菲利,还有主持人胡冉再度汇集于此。
看到了网友的弹幕,胡冉也是笑着看向周萧燕。
“说到黑鱼,周老师应该不陌生,我记得淮扬菜中有不少使用黑鱼制作的菜肴~”
周萧燕也是点点头。
“不错,淮扬菜里确实有不少会用到黑鱼,老式一点的像是「将军过桥」,新一点的像是「财鱼焖藕」,都要用到黑鱼。”
胡冉继续问。
“是会用到网友们说的「斑鳢」吗?”
周萧燕听到这微微一笑。
“「斑鳢」是南方的黑鱼,主要分布于华夏境内的广深区,台区,云之南,闽区。”
“我们苏区,是不产「斑鳢」的,自然我们那辈也就没有「斑鳢」用,所以更多的是用本地的「乌鳢」。”
“「乌鳢」和「斑鳢」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水域不同,所以「乌鳢」普遍比「斑鳢」大,肉质方面两者都很细腻,但乌鳢的鱼骨熬汤会更浓一些,这方面也比较契合淮扬菜的特点。”
胡冉也是点了点头。
“那这么看,夏鸣拿「斑鳢」应该不是做淮扬菜?”
周萧燕思索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
“倒也不那么绝对...”
“时代在变化,华夏的养殖业也在发展。”
“当年传统的淮扬菜用「乌鳢」更多是地域限制,诚然,「乌鳢」在我看来更适合传统淮扬菜做法一些。”
“但现在的新式淮扬菜也是多种多样...”
“夏鸣本身是一个知识面极广的顶级厨师,华餐,西餐,日式等等都驾轻就熟,在这种情况下,他去做一些改变,也是合理的。”
“当然也不一定是淮扬菜,或许是川菜呢,川菜也是会拿斑鳢去做水煮鱼的。”
周萧燕这个回答看似颇多,但仔细一分析,发现几乎没什么内容。
这也好理解,毕竟夏鸣身怀各类料理烹饪技法,他要是拿着随便组合,神仙来了都猜不中他的心思。
所以,为了避免之前菲利的情况,周萧燕明显没有把话说死。
胡冉也只是随便聊聊,没有想把周萧燕往死路上逼,做节目效果的意思。
在得到了一个差不多的回答后,也是切换了一个话题,去问菲利关于法式料理的问题了。
也就在这样的询问小课堂,加上气氛调节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
「华夏队后厨」
周源昌从拿到食材开始就没歇过...
因为九转大肠需要极为复杂的处理工序,每一步都会影响最终的口感,所以为了避免真的在交流赛最后来上一波大的,他对大肠内部处理的极为细心。
和他差不多的,还有贾传云。
此刻他如同一个陀螺一样在各处灶台转悠。
他的菜涵盖了「拌」「浸」「爆」「冻」...各类处理手法,只要稍微有点错漏,就容易导致其他部分也出问题。
所以他格外细心,毕竟这种好事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其他人也并没有闲着。
卫言挑选的「橘瓣鱼汆」虽然现在可以用料理机处理,但想要将「脆皖肉」刮下,也并非易事。
虽然这无关刀工,但卫言刮的还是极为用心的,生怕有鱼刺在这个环节混进去了。
隋戊佰此刻在帮助尹盛江处理海参。
狮子头这道料理,他做过很多遍了,制作是没有难度的。
唯一的核心点在于汤上,此刻,他的汤正在炖煮,所以才有时间出来帮忙。
杜明月此刻处理「大煮干丝」也显得十分谨慎。
虽然这道菜的难度乍看没有那么高,但实际上想要做到「软而不烂」「鲜而不寡」「清而不淡」是十分困难的。
其对于刀工的需求还是很高的,需要将2厘米厚的白干,片成24片均匀的薄片,再切成粗细完全均匀的丝。
对于夏鸣来说这操作和喝水一般简单,但放到都市内,即使是顶级厨师,只要有一瞬间的分神,也会导致食材的浪费。
更不用说杜明月的师傅周萧燕,此刻正在主持厅内观看,这要是表现的不太好,怕是回去以后少不了被说一顿。
一旁的尤仗文倒是轻松无比,手中锅铲翻飞,鱼香肉丝的香味在后厨飘起。
没错,其他人还在备料,他的料理甚至直接下锅了。
当然,他现在做的也是试吃款,如果可以后面会重新再做一份,如果不行,大概率就现场改菜单了。
也就在他要出餐时,坐在一旁的夏鸣用鼻子轻嗅了一下锅里的味道。
而后缓缓抬起了头。
此时,尤仗文恰好已经麻利的将鱼香肉丝摆到了夏鸣面前。
顺手接过了尤仗文递过来的筷子,夏鸣象征性的尝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无论哪一派的鱼香肉丝,本质要求是肉丝细嫩滑爽,配菜脆爽分明,酸甜咸辣鲜五味平衡。”
“肉丝这边你处理得较好,咀嚼口感得当,配菜做得也恰到好处,断生而不软烂,特别是青椒处理得尤为突出。”
“只是调味方面有些不适配,你这个芡勾的制作,因为你的个人习惯,多了一丝局限。”
说到这,夏鸣抬头看向尤仗文。
“如果我没猜错,你不是不想,而是在特定环境下,没有这味食材...”
“毕竟,部队那边的「禁酒规定」十分严苛,在后厨不能有任何酒味的东西存在。”
“就连最基本的调味食材「料酒」,都受到严格管制,只能被后厨拿取使用。”
“那就更别提「醪糟(酒酿)」了...”
说着,夏鸣放下了筷子。
“所处环境一定会对一个人的料理风格产生影响,习惯了这套规则后,你对「醪糟(酒酿)」的运用会生疏。”
“特别是在你擅长烹饪的料理方面...会下意识的避免用到这种食材...”
“诚然,在不放「醪糟」的情况下,你做的也不错,但就你这道料理而言,在调味的时候放上1勺醪糟,甜味会更加柔和。”
“对了,对应性的,你糖醋比例可以拉回1:1了,不用再利用那一味「暗醋」去做勾芡。”
“这样口感上更为平和。”
“对了,肉丝虽然做的不错,但如果你把锅里的油温降10℃烹饪,其肉的口感会更好。”
“还有...这道料理里,蒜拍得力道不能太大,虽然都要切末,但也会有影响。”
说着,夏鸣站起身,拿过自己的刀具箱里的血狰,然后随意剥了瓣蒜,接随手一拍。
“蒜要拍成这个厚薄,切末后,香味才会激发得更彻底,厚了不行,薄了也不行。”
“还有这个芡稍微浓了一点...”
“泡椒换个牌子,你这套手法不适合这个牌子的泡椒,去拿「真的老」,然后处理的时候再切碎一些...”
听着夏鸣在后厨说的话,其他队员也是一愣。
他们基本没有见过夏鸣这个样子,哪怕是在团队赛最后训练,夏鸣已经当上了队长时,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其他队员料理的瑕疵。
最多,就是说几句技法上的失误,还有调味失衡什么的。
原本大家也习惯了这种风格。
但此刻,夏鸣担任半个评委的状态,让一旁的谭知风梦回《一饭成名》。
在中间有场复活赛的环节,晋级的夏鸣被选做评委评价其他争夺复活名额的选手的料理...
当时夏鸣直接有一小半都没吃...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夏鸣那个时候早就有了现在的实力,只是单纯在藏拙,哪怕所有料理他都不吃,也是十分合理的。
“一眨眼,就已经是现在这幅光景了...”
谭知风笑着缅怀了一秒,而后看向一旁的尤仗文。
尤仗文并未因为夏鸣指出的诸多缺点而愤怒,此刻的他明显陷入了思考。
良久后,尤仗文缓缓开口。
“夏鸣,别的我都觉得没问题,但酸味,对于鱼香肉丝来说,我个人认为还是很重要的。”
“无论是现在的宴席料理,需要一道带微微偏酸口的料理做承接,还是单独拿出来,我都认为酸味偏多一点点会更合适。”
夏鸣听完尤仗文的话,微微挑了挑眉头,然后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可以,料理本就千人千味,华夏每个流派都有其特点。”
“所谓「完美」,在我看来是料理的味道能触达食客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