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包间内已经改变的位置,还有口罩摘下来后,夏鸣露出的面容。
舒郭仲的瞳孔也是一缩。
“夏鸣?”
“难怪...如果是他就不奇怪了。”
在后期全球交流赛的现场,华6级的厨师甚至都没有与夏鸣直接对话的资格。
这个时年才25岁的年轻人,可谓是现在华夏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别说是苏磊,就是舒郭仲此刻看到夏鸣,心里也是不免升起一丝紧张之意。
要知道,夏鸣可是连弗拉基米都击败了。
虽然是表演赛,但所有人都清楚弗拉基米为了完成与费兰的那场旷世之战,必定是用了全力。
可以说,现在的夏鸣,除了明面上的「等级」外,和他师父张中友,可以说是同一个档位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舒郭仲看了眼后面的五个门派弟子。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回后厨帮忙。”
“帮我把姚先兆和...胡广凌叫来吧。”
舒郭仲知道,自己这样抽调人手,外面的王经理怕是要炸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暴君」...
可是不用讲人情世故的。
...
就在舒郭仲积极准备之时。
张中友也是和夏鸣聊起天来。
“你直播的比赛我看过...”
“很厉害,比我们这一代都厉害。”
“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远不如你。”
夏鸣嘴角微微一勾。
“张大师倒也不必如此,时代不同,料理所面对的情况也不同。”
“只要能维持烹饪的核心,没有孰高孰低之分。”
张中友咳嗽两声,然后点了点头。
“夏师傅看得长远。”
“未来华夏的料理就得多靠夏师傅这样的人才了。”
“不知,夏师傅今天来,是有事登门,还是单纯的过来瞧瞧。”
夏鸣看了旁边的乔若宁一眼。
“这个事说来话长。”
“简略来讲,就是我和「诚都文旅」谈了个合作。”
“近期会在周边地界探些馆子...”
“上午我们恰好去了「渡江堰」那边,无意间遇到了一位和川渝张派有些渊源的厨师,尝了下他的手艺。”
“晚上便说过来看看...”
听到夏鸣的话,张中友眉头微微皱了皱。
“和我派有些渊源的厨师?”
“不知是三代弟子中的哪一位。”
夏鸣摆了摆手。
“不是三代的弟子。”
“嚯,四代弟子吗?”
“不,也不是四代弟子...”
听着夏鸣的回复,张中友有些疑惑了。
“我不记得有二代弟子在「渡江堰」那边经营饭店?”
夏鸣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也非二代弟子。”
听到这话,张中友眉头微微一挑。
“那二,三,四代都不是,难不成,还是我川渝张派的仇家不成?咳咳...”
夏鸣看着又咳嗽起来的张中友,眨了眨眼。
“也不是...”
“不瞒您说,我们见到的是一位曾经的张派弃徒。”
听到这,一旁的苏磊眼角微微一颤。
弃徒,要知道,张派经营这么多年,拢共就没几个弃徒。
毕竟张派虽然规则严格,但所传授的本事包含「红白两案」,一般的厨师,想拜师都无门,好不容易获得了机会,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这些年,张派唯一的两个弃徒,一个是实在无法达到师门标准被清退的。
还有一位是想要去海外闯荡,提前终止了学徒合约。
苏磊记得这两人的厨师等级都不高,也很难有在「诚都郊区」开店的机会。
就在他思索之时,张中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知道夏师傅所说的那位,是否姓李。”
夏鸣点点头。
“嗯,正是姓李。”
张中友眼角颤抖了下,瞳孔陷入涣散,似在回忆往事。
半晌后,他微微一叹。
“不知道夏师傅觉得,这位李厨师,与现在的「聚甄园」相比,孰优孰劣。”
夏鸣思索片刻后微微一笑。
“在我看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张中友缓缓闭上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夏师傅可是与李厨师有旧。”
“没有,我纯路过。”
“那夏师傅可是想为李师傅出头?”
“「寒暑凶灾,各安天命」,您派系内部的事,我没有兴趣插手?”
听到这,张中友缓缓睁眼,侧头看向夏鸣。
他不明白,夏鸣一不是为李光林出头而来,二不是为了说和李光林与川渝张派,那他究竟为何而来。
总不能真就是过来吃顿饭?
夏鸣看着面前沧桑无比的老人,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半晌后,张中友终于明白了过来。
“夏师傅这步棋下的可太远了。”
“川渝张派虽然在当地有些名声,但川渝这地方,不是一派两派说得清的。”
夏鸣呵呵一笑。
“您这太过自谦了,好歹您也是全球排行51位的巅峰厨神,川渝现在还有比您资历更老的泰斗了吗?”
看着面前的夏鸣,张中友不知为何,好像依稀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可,规矩,就是规矩。”
“这是一代厨师在时代上刻下的印记,就算这印记有些老旧了,也不是说磨平就磨平的。”
夏鸣却是不在意。
“规矩是人定的。”
“古清的规矩传到了您那个时候,不也改了规矩吗?”
“就现在华夏这个情况,哪家哪派能保证,自己的弟子不如苏主厨一样呢?”
张中友深吸了一口气。
“一饭成名2还不够吗?”
夏鸣拨弄了一下手中的杯子。
“一饭成名2,那是上面的规矩。”
张中友听到这直接沉默了,身子都下意识的前倾了几分。
“那我倒想多问一句...”
“什么,才是夏师傅的规矩。”
夏鸣微微俯下身,直视张中友略带浑浊的瞳孔。
“我觉得,乱世之中,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讲规矩。”
就在张中友与夏鸣对视之时,一旁忽然传来舒郭仲的轻咳。
“师父,夏师傅,还有各位...”
“「红烧鱼唇」还需泡发,所以咱们从「锅巴肉片」开始吃起。”
说着,舒郭仲将滋啦脆响的「锅巴肉片」放在了桌上。
看着面前的料理,夏鸣忽然一笑,而后转移了话题。
“郑梓函,你应该能明显听出来吧!”
“这道「锅巴肉片」的声音和之前的不同。”
郑梓函点了点头,她虽然是文科的,但小时候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音乐,听觉比常人敏锐一些。
“的确,同样是锅巴与汤汁结合的声音,这个明显清脆一点。”
夏鸣点点头,之后示意众人随意品尝,自己则是给张中友夹了一块锅巴,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锅巴。
“您看,同样一位师傅炸的锅巴,却能呈现两种声响。”
“同样是您的门派,您应该也不希望它有朝一日七零八碎...”
说着,夏鸣将锅巴放入嘴中,轻轻咀嚼。
看着夏鸣的举动,张中友眉眼微微低垂了一下。
就在他做心理挣扎之际,夏鸣悄悄凑到了他耳边。
“张大师,您知道我会些华医,也应该对自己的身体有清晰的认知。”
“您控了一辈子火候,可这岁末的寒怕是控不住的。”
“再旺的灶,也...难抵立春那阵风。”
听着夏鸣的话,张中友神色竟然没有半分慌张。
很明显,就和夏鸣说的一样,他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早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眨了眨眼,张中友看向夏鸣。
此时他发现,夏鸣就是夏鸣,和当年的他一点都不像。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序的乱世争锋...一旦发起就不可控制。”
“你就这么笃定,你是最后的赢家吗?”
夏鸣听到这话却是一笑。
“无序吗?”
“我倒是觉得,井井有条呢!”
“您也奋斗了一辈子,难道不想看到...”
“华夏的厨坛,真正站在世界的巅峰吗?”
“依靠你们现在的规矩,怕是...难上加难。”
张中友听到这话深深看了夏鸣一眼,然后又回头看了舒郭仲一眼,最终看向了在一旁罚站的苏磊。
思虑良久,他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事我接了,只是希望夏师傅记得今天的宴席,记得川渝张派。”
“过了这个冬天,劳烦以后...”
“夏师傅对川渝张派...”
“多...”
“关照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