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倒是没喝茶,先是问道,“罗兄,你家里晚上可有人值夜?”
“有啊,张源、李和、侯三轮流看着。怎么了?”
朱标点点头,“那就好。晚上警醒点吧,这几天金陵城里不太平。”
罗雨一愣,“不太平!”
朱标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道,“三天前,七月十五,中元节当晚。城南一户人家,更夫看见一只巨鸟从院子里飞出,跟着就听见啼鸣和尖叫。
第二天一早,那家的男主人被发现死在家中,浑身都是爪印,胸腹裂开,内脏被掏空了。女主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罗雨心里一笑,知道又要让自己查案,可是他一听说什么内脏被掏空,就实在是不想去,他是文学博士,学的又不是法医。
……罗雨很担心,看了尸体会留下阴影……
“官府查了三天,什么头绪都没有。”朱标放下茶盏,看着他,“现在满城都在传,说是恶鬼杀人。我今晚过来,一是提醒你小心些,二来……”
他顿了顿,“想听听罗兄的看法。”
罗雨心说:看看,我就说嘛,这不就来了。
罗雨清了清嗓子,“可惜秋闱将至,否则我真想去看看。但这话说回来,世上的凶案,不管看起来多邪乎,归根结底,无非就那几种可能。”
朱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没有妖物?”
罗雨点点头,撇撇嘴。
“咱们也不必先下结论。可以先查查看。”
没看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没当过警察,但《见骨追凶》、《午夜缉凶》,甚至什么《重案六组》总看过吧。
破案嘛,先检查现场,然后大规模排查,没有监控的时候警察不都是这么干的嘛。
罗雨淡淡道,“先看死者的底细——他做什么营生,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欠债,有没有仇家。再看那位失踪的夫人——她娘家什么背景,平日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咳咳,不便言说的事儿。
如果不是图财、也不是劫色,还不是报仇,那就只剩一样了。”
朱标眉头一挑,“哪一样?”
罗雨压低声音,“政治图谋。”
朱标眼神一凝。
罗雨赶紧摆手,“我就是瞎猜,公子听听就罢。您想,这案子出在中元节,又是巨鸟又是掏内脏,桩桩件件都冲着‘妖异’二字去。
要是满城都在传恶鬼杀人,人心惶惶……
太平盛世出的都是祥瑞,妖物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朱标没说话,但目光明显深了。
罗雨继续说道,“北元的探子,陈友谅、方国珍的余党,或者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人,都有可能。”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我就是提供个思路。”
朱标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个,话锋一转,“说起秋闱,我倒想起另一桩事。”
罗雨心里一松,“是什么?”。
朱标看着他,“本朝重实务,军国大事或者就是考题,罗兄日日在家备考,大理那边的事儿,罗兄知道多少?”
罗雨一愣,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大理?”
朱标也不废话,假借着听人闲聊的名义,把云南的现状,还有汤和的顾虑都说了一下。
罗雨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
朱标还在说,罗雨的心思却早就飘散了。
云南,沐王府,就这事他第一次知道,还得推到《鹿鼎记》里的沐剑平身上。
云南反正肯定是拿下来了,至于什么时候拿下的,是征伐,还是劝降,罗雨是真不知道。
但彩云之南啊,
彩云之南,美丽的地方……下面什么词了?
“罗兄,罗兄?”
罗雨正想着歌词呢,朱标已经讲完了。
“噢,公子请讲。”
朱标看了看他,“之前罗兄说过,想写个《射雕英雄传》的前传,还跟我聊起什么舆论战……”
“啪!”
罗雨站了起来,一拱手,“让百姓、士兵都知道大理,在心理上去掉陌生感,也让大理百姓知道天下一隅的关系,心向王化,罗某,义不容辞。”
朱标站了起来,“其实我更想看射雕的续集,但,国事为重,拜托罗兄了。”
罗雨笑笑,一摆手,“且慢,公子,请听我细细道来,若是写话本我一个就够了,但要说舆论战,那就复杂多了。”
……
朱标懵逼的听着,什么酒楼老板,说书先生,茶客,混混,乞丐,商人,甚至还要收买高官做内应,有人起哄,有人跟风,还要有统一的话术,神话大明,打击当地人人的自信……
其实罗雨不过是把“颜色革命”“阿拉伯之春”那一套改头换面说了一下。
但,朱标早就凌乱了,大明朝也有间谍,也收买对方文武,可从来没人像罗雨说的这么具体,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啊。
罗雨心里一叹,其实要是时间来得及,应该先在那边搞几本期刊,像什么《意林》,《读者》,《青年文摘》全都给他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