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摸了下脖子:等这回参加完秋闱,打死我也不回金陵了,任期到了我就致仕,也不来堪合了。
罗雨调整了下表情,面带微笑进了水榭,先向汤和躬身行礼,“下官罗雨,见过侯爷。”
汤和摆摆手,“小罗来了,坐坐坐。”
罗雨哪敢直接坐,先跟朱元璋夫妻躬身拱手,这才坐到了过道口的位置。
看罗雨给朱元璋行礼,汤和偷偷一咧嘴,拍了下额头,“噢,这是我的老兄弟……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索性呃完就直接跳过了。
汤和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多了些郑重:“小罗,今日请你来,是有件要紧事想听听你的见解。”
他一挥手,水榭的竹帘被卷了起来,露出墙上挂着的一幅大舆图。
罗雨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凛。
舆图上画的是云南。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几个地名用朱砂圈了起来——中庆路、大理路、金齿、曲靖……
汤和走到舆图前,指着那两个朱砂圈,“梁王把匝剌瓦尔密,盘踞昆明。大理段氏,世守大理。两股势力,一根钉子,扎在我大明的西南。”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上次路过你那,还跟你说那个脱脱不花已经准备投降了。可他娘的,突然从缅中行省冒出来个梁王,夺了脱脱不花的兵权,把之前那些说要投降的人都压了下去。”
罗雨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是我留下的烂摊子,本来我也想再带兵过去一回,但,”汤和瞥了眼老朱,推颓然坐下,“当今,北元依然是心腹大患,天下初定,陛下体恤百姓,也不想双线用兵。”
“天下必须一统,虽然不能马上打,但准备还是要做的,咱就想起了上次听你说过的什么‘发展战略’还有‘舆论战’。”
汤和抬头看着罗雨,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听你说的时候,咱也觉得挺明白的,偏偏跟陛下说的时候,就驴唇不对马嘴了。
今天把你找来,就是想再听你详细说说,要是陛下再问起来,也不至于再支支吾吾的了。”
……
罗雨也没看朱元璋夫妻,也没看汤和,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细细一看,山川地形,跟自己记忆大差不差……
汤和跟老朱两口子,还等着听罗雨侃侃而谈呢,但罗雨却迟迟没有开口。
看罗雨不说话,汤和走回舆图前,拿起一根细竹竿,指着昆明的位置:“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元朝宗室,他的势力范围,以昆明为中心,辐射滇东、滇中。”
竹竿移到大理:“大理段氏,从唐末就盘踞大理,五代时独立建国,称大理国。元宪宗时,忽必烈灭了大理,段氏降元,被封为大理总管,世袭罔替。如今的段宝,是第十一代总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名义上,段氏归梁王管。实际上,大理那边自成一国,梁王的号令出不了昆明太远。前些年两家还打过仗,后来以金鸡庙为界,南边归梁王,北边归段氏,才算消停下来。”
罗雨认真的听着,频频点头。
现实不是小说,没人能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决胜千里,外行,最忌讳的就是乱出主意。
-----------------
傍晚,一辆马车又停在了罗宅门口。
看着早上那个倨傲的汤圆,现在谄媚的给自己掀起车帘,又像伺候主人一样给自己放下脚凳,罗雨知道,这都是看见汤和亲自送自己出府的结果。
罗雨暗笑:层次低有层次低的好处,这你是不认识朱元璋,不然这汤圆不得尿啊。
……
除了,候三父女,其他人对罗雨到侯爷家赴宴,似乎都见怪不怪了。
……
书房里,只有罗雨兄弟二人。
罗本看着手里的腰牌,青铜打造,泛着冷硬的光泽,“这是何物?”
罗雨一撇嘴,“简单点说,这是大明在南方的情报网的令牌。”
罗本,“啊!”
罗雨,“嗨,你啊什么啊啊?是让我去当牛马的!”
罗本,“牛马?”
罗雨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给他们出主意搞舆论战,结果,他妈的,这些要灌给云南百姓的毒鸡汤,最后都要我亲自来炖!”
罗雨:躬犟精神?普世价值?
樱桃树,马桶水,到底该从哪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