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还要喂奶,贾月华没再多留,恋恋不舍的出了书房。
……
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次日清晨,罗雨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淡淡的一层金黄。
他刚要起身,便听见轻轻的叩门声。
“老爷,奴婢送早饭来了。”
罗雨披衣下床,开了门。
小翠端着个红漆托盘站在门口,轻声道,“夫人说老爷这几日辛苦,让奴婢送来。”
她穿了件绿色的马甲,里头是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挽成简单挽了一下,还簪了朵小小的绒花,这倒是漳浦女人的特色了。
罗雨让开身,“进来吧。”
小翠低着头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是一碗蟹肉粥,一碟酱菜,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鸭蛋。
她摆好碗筷,退到一旁,垂手站着,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
之前在金陵,事无巨细,罗雨都要拍板,但回了漳浦需要罗雨亲自过问的事就不多了。
比如,小翠住在哪间,跟谁一起住,月钱多少。这些,贾月华肯定会安排;
再比如,一起回来的周逢春和孙女周杏,人一到,周庆就给安排了住处,这些根本都不需要罗雨再过问。
……
看小翠情绪不高,罗雨柔声说道,“出去几个月,积攒了太多的事,这忙起来倒把你忘了。”
这话一出,小翠的眼圈倏地红了。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老爷事忙,想不起我一个丫头也是应该的。”
小翠真是满心委屈,在金陵那会儿,家里就她和田甜两个女子,每日里说说笑笑,谈天说地,好不快活。本以为到了漳浦会更好……
结果,回了漳浦,贾月华和张馨瑶都有名分在身,自不必说。偏偏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色目女子,大白天就在书房里胡乱喊叫。
罗雨笑笑,伸手,轻轻握了握小翠的手。
小翠身子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耳根子红得透了。
“等闲下来,我带你去各处逛逛。这回也不赶路了,真的游山玩水一回。”
……
有了儿女的牵绊,贾月华和张馨瑶都还没起,艾莉又是属猫的惯爱睡懒觉……
罗雨吃罢早饭出来,居然就只碰见了洗衣的田氏。
……
到了县衙,刚坐下,王礼就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叠文稿,脸上却带着几分倦意,眼眶底下隐隐发青。罗雨看了一眼,笑道,“怎么,昨晚没睡好?”
王礼苦笑,“大人慧眼如炬。昨晚回去,内人说了句话,小人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哦?什么话?”
王礼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内人说,兴许就是县学一直没办起来,所以大人才没……没……”他支吾了两句,没敢把“没推荐我”说出口。
罗雨失笑,摆摆手,“你媳妇想多了。好饭不怕晚,先发也未必有多大优势,好好干,好日子在后边呢。”
王礼讪讪地应了,把手里的文稿呈上来,“大人,这是下官拟的县学创办手札,您过目。”
罗雨接过来,一边翻看,一边听王礼解说。
漳浦人才凋敝,这是实情。
前元的读书人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寥寥无几。别说童生了,稍微有点文化的,都去了泉州、漳州、福州,甚至下了南洋碰运气。
王礼的计划分两步。
第一步,修葺县学。县学的房舍其实早就规划好了,但因为没有学员,一直拖着没动工。
第二步,多渠道招生。为防止野有余贤,先借着《漳浦月刊》发个通告,让前朝的童生或者上过私塾的年轻人都来县学参加入学考试。要是还凑不够二十人,那就得从蒙童入手了,只是这就要慢上几年。
王礼是个人才,跟着罗雨一年多,所思所想几乎就是罗雨的套路了。
……目标,步骤,困难,化解困难,继续逼近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