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礼说完,一拱手,“这是小人一些浅见,请大人示下。”
罗雨点点头,正要说话,一抬头,衙门口赵半山也来了。
罗雨刚看见他,赵半山已经跨进门来,一进门就拱手,“大人,小人请命!”
“请什么命?”
赵半山挺直了腰杆,一扫昨日的狼狈之态,慷慨道,“小人愿深入乡间,寻访读书种子!”
罗雨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这老头,昨天还在自己书房门口跪着磕头,今天就精神抖擞要深入乡间了。看来那“训导”的盼头,着实给了他不少劲头。
“也好,”罗雨点点头,手下能主动求战,他怎么会拒绝。
但考虑到路上还有老虎,当即喊来赵四,吩咐他派几个稳妥的人跟着赵半山。
赵四领命,出门时悄悄冲赵半山一拱手,压低声音道,“恭喜赵先生。”赵半山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他已经是训导了。
觉得事情已经说完了,两人就要告退,结果,罗雨忽然一抬手,“等等。”
王礼和赵半山站住。
罗雨道,“你们去问一下钱百户,铜山卫有没有适龄的官军子弟。若有,也可以招入县学。”
王礼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军户和民户,向来是两套……”
大明初建,制度还没那么死板,要是以后可真就不行了。
这还是个窗口期,罗雨笑笑,“只是观念上的不行,其实大明律并没有禁止卫所子弟入学。法无禁止即可行,去办吧,出了事我兜着。”
王礼,“岂能让大人冒险。”
赵半山,“不如先看看我这边的情况……”
俩人倒是都不愿罗雨涉险。
罗雨看了两人一眼,“想干大事就不能顾虑太多。
招官军子弟入学,我确实有目的,但却不是为了自己。
你们想想,要是卫所军官的孩子在县学里读书,将来再有山贼水匪来犯,那些当爹的还能不拼命?”
“大人高见!”两人齐声应了,告退出去。
-----------------
刚送走他们,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
罗雨皱眉,“什么事?”
门子进来禀报,“老爷,有个外地客商击鼓鸣冤,说福气赌坊诈赌,骗了他五十两银子。”
福气赌坊。
罗雨心里一动。这赌坊的老板张继祖,正是张馨瑶的父亲,也就是自己那刚满月的儿子罗峰的外公。也是漳浦二象之一。
“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中年汉子被带了进来。他穿着绸衫,却皱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愤懑之色。一进门就扑通跪倒,“青天大老爷!求老爷给小人做主!”
罗雨让他起来说话。
那汉子自称姓郑,泉州人,贩海货的。昨半夜到的漳浦,伙计在卸货他就到了福气赌坊歇脚……
商人罗里吧嗦说了一堆,但都没有重点,罗雨无奈打断了他,“说人家诈赌,你可有证据?”
郑姓商人道,“当时跟小人一起玩的还有几个人,都是赌坊里的熟客,他们帮着庄家说话。但小人也有几个同船的兄弟,他们说亲眼看见荷官跟熟客串通……”
似乎觉得自己没有证据,又在别人的地盘上,商人刚刚进来的时候还一脸激愤,但跪着说了一会儿话,心却渐渐凉了。
罗雨抬眼看了下,衙门口,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水手和闲汉,点点头,让人去传福气赌坊的人。
不多时,赌坊的掌柜和当桌的荷官被带了来。
掌柜的姓刘,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大人,这都是一场误会……”
罗雨没理他,又让人去传那几个“熟客”。
等人到齐了,罗雨分别问话。那几个熟客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罗雨又问郑姓商人的朋友。
郑姓商人的朋友都是行商,倒也不怕地头蛇报复,他们众口一词,说亲眼看见荷官和熟客合伙,而且他们根本不避人。
其实,福气赌坊诈赌坑外地人,根本不是秘密,他们也不要回头客,玩的就是一锤子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