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上前解开了二人穴道,喝道:“万里,你们去推开大石,放誉儿出来。”褚万里等四人齐声答应,并肩上前。
钟万仇喝道:“且慢!你们可知这石屋之中,还有甚么人在内?”段正淳怒道:“钟谷主,你若以歹毒手段摆布我儿,须知你自己也有妻女。”钟万仇冷笑道:“嘿嘿,不错,我钟万仇有妻有女,天幸我没有儿子,我儿子更不会和我亲生女儿干那乱伦的兽行。”
……
罗雨略一停顿,又提笔续道:
钟万仇笑声中,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披头散发,赤裸着上身走将出来,下身只系着一条短裤,露出了两条大腿,正是段誉,手中横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缩在他的怀里,也只穿着贴身小衣,露出了手臂、大腿、背心上雪白粉嫩的肌肤。
钟万仇哈哈大笑,十分得意,突然间笑声止歇,顿了一顿,蓦地里惨声大叫:“灵儿,是你么?”
搁下笔,罗雨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林溪站在他身后,将这一段看在眼里,轻声道,“这钟万仇,倒是挺可怜的。妻子不喜欢自己,女儿又遇上这种事……可恨就便宜了那段正淳。”
罗雨靠在椅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段正淳?你以为我会让他好过吗?”
林溪微微一怔。
罗雨转过身,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叩,呵呵一笑,“他到处留情,惹了一身风流债。你以为这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那些女人,那些私生女,一个个都要为他的风流付出代价。
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个大雷给他留着呢。”
林溪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罗雨转过头,看着她,“你不会也以为《天龙八部》都是情爱和风流韵事吧?
每个人都逃不过自己种下的因果。段正淳的风流,钟万仇的执念,都会在某个时候,以一种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他们自己头上。”
林溪沉默了片刻,目光却落在罗雨脸上,没有移开。
她忽然想起从前。
那时候她在罗家当侍女,每天洒扫、磨墨、裁纸。他待她和气,从不当她是下人。她心里也生出过给他当妾的念头,甚至也想过,若是他对自己用强,始乱终弃,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能如何呢?
可他什么都没做。
后来他把她介绍给了云霄县令张清,让她认了张清做义父,从此便有了正经的出身和靠山。
她还曾怨恨过他。
怨他明明对自己温和体贴,却不肯给她一个名分;怨他把自己推给别人,像是打发一个多余的物件。那些年她每次想起,心里都堵着一口气,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时候他前路一片渺茫,也不知道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他对她置之不理,其实是怕她跟着吃苦……这不后来他功成名就,不就没再拒绝自己……
林溪低下头,鼻子一酸。
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一腔说不出的酸楚。
她抬起眼,看着他的侧脸。
罗雨说完话,正继续低头写着字,对她的注视浑然不觉。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模样,一笔一划地刻进心里去。
田甜端着茶盘站在一旁,看看罗雨,又看看林溪,隐约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氛跟方才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窗外,日头又斜了一寸。
罗雨浑然不觉,笔走龙蛇,继续写他的书。
其实罗雨自己也不知道,他当初没对林溪做什么,不过是因为他穿越过来时间还短,骨子里还是现代人的思维。
若是搁在现在,一个漂亮又无依无靠的孤女送到面前,他哪还有那么多顾虑。
只是这事,终究是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