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说得得意,罗雨却在心里暗叹。
林溪自己开了间书坊,也亲自审阅过很多才子的话本,罗雨还以为她会很有鉴赏能力,可结果她也一直在纠结,男女那点破事。
罗雨挥手制止了两人,“行了行了,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我问你们两个问题。第一,段正明,保定帝,去万仇谷的时候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其他被邀请来‘观礼’的江湖豪杰是怎么称呼他的?
第二,”罗雨指了下自己刚刚写过的内容,“段正淳去陆凉州干嘛去了?”
结果不出所料,两个女生面面相觑,谁都说不上来。
罗雨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你们呐,净盯着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书里真正的门道反倒看不见。”
他转过身,看着林溪,“天色不早了,你忙你的去吧。对了,晚上住哪儿?水马驿?还是城里的酒楼?”
林溪微微一怔,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罗雨问得急,她也没细想就说道,“嗯,还是住水马驿吧,离老爷也近点。”
可话说完,她才想起田甜还在呢,耳根悄悄泛了红,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袖口。
罗雨只是随口一问,但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想岔了,笑了笑,“行,那让田甜带你去安顿。”
林溪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裙。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里头衬着月白中衣,头上只簪了那支素银簪子,还是当年在罗家时得的赏赐,其实根本不值几个钱,她却一直戴着。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罗雨一眼。
日光从窗口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那一眼里有些话,想说又没说的样子。
罗雨冲她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她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田甜跟在后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罗雨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罗雨没听清,只看见她气鼓鼓地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一前一后,一个沉稳,一个轻快。
罗雨站在窗前,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院角。
林溪走路永远是那样,腰背挺直,似乎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比谁弱。
罗雨收回目光,坐回书桌前。
……
段正淳去陆凉州,正是奉了保定帝段正明之命,前往中原调查玄悲大师之死。
段正淳身份特殊,既是大理镇南王,又是江湖豪客,所以他才能有资格对少林方丈指手画脚……
在一片莺莺燕燕,老一辈,少一辈的风流韵事掩映下,江湖正要展开他的狰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