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三观,十八岁之前就定型了,后边即使再经历什么事,往往也改变不了。
现代人的边界感都是特别明显的,人与人之间客气而疏离,即便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住上个二三十年,往往也就是脸熟,电梯里碰到了顶多也就是微笑点头,多说一句都会显的很唐突。
……
其实对结拜这种事,罗雨就是不太理解的,陌生人,报个生辰八字,磕个头就是兄弟了?
但在大明,结拜其实是个流行文化,县衙的差役中,治安联防队里,年纪差不多的老中青结拜的一大堆。
入乡随俗,罗雨不理解但他能接受,所以段明提出来之后,他权衡了利弊便默认了。
按朱元璋的脾气,对自己的老兄弟他是很防备的,但对于降将却很宽厚,对蒙古人他就很宽容。
罗雨倒是不记得大理段家最后如何,但想来即使段明父子最终兵败,大概也能弄个违命候、归命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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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年,十月二十六。
午时刚过,罗大人和大理世子结拜的消息就传遍了漳浦。
不断有差役、车夫、联防队员、守城兵卒在城里城外穿梭往来。
幸运赌坊里,张继祖正在陪客,听见了下人的回报就眉毛一挑。
对面的浮山号船东,也是张继祖过去的合作伙伴宋远笑了下,“三哥这是又有好消息了吧?别藏着掖着了,跟兄弟们分享一下啊。”
“对对对,老三现在混的也是好起来了,县太爷都成了他女婿,这要是在别处看见他,咱们还得叫声张老爷呢……”
张继祖挥退了下人,转头笑笑,矜持中又带着傲然,“也没什么大事,昨天听说大理段氏的大公子到了漳浦,约见我那女婿,我怕人家是来兴师问罪的,便派人去盯了一下。”
“嘶~大理段氏的公子!那可是一方诸侯啊。”
“一方诸侯吗?可我怎么听说大理是高氏掌权呢?”
宋远笑笑,“什么高氏,那都是老黄历了,宋朝时期确实是高氏架空了段氏,但在跟蒙元的对抗中高氏受到了重创,当然,也可能是蒙古人故意扶持弱势的段氏……反正,我跟那边做药材生意,每次要打通关节都是走总管府的门路。”
宋远说完,转头看向张继祖,“三哥,少不了以后还要求你帮忙呢。”
张继祖嘴角上拉,得意道,“咱们兄弟,你还说什么求不求,不过你们就说我这眼光如何吧?当初那什么环境,我就一把把赌注压在了罗县令身上。
要知道那时候,外海的吴老七他们都想娶我女儿呢。”
“你不是把另一个女儿嫁给吴老七了嘛,呵呵,说起来,咱们这位县令跟海盗还是连襟呢……”
“哈哈哈哈……”
三人一阵笑,但张继祖却没笑,只是淡淡道,“你们啊,没事多看点书。”
说着话,张继祖就看见另外三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他摇了摇头,“你们啊,说看书还不耐烦起来了……”
“老三,我们是海盗!还读书,读书有个屁用,难道考秀才吗?”
“就说呢,还读书,我斗大的字还不认识一箩筐,读书?我读个屁啊。”
宋远笑笑,“我就认得自己的名字……”
张继祖不屑的撇撇嘴,“不看书,听话本行吧?《三国志通俗演义》都听完全本了吧,诸葛亮三兄弟都分散在哪家,你们总该听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