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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五年,六月十八。
府衙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罗雨端着茶杯坐在中央,正听马科汇报查抄韦家的进展。
“……前年三月,韦正只是心情不好,就打死了一个佃户尸骨挖出来时铁镣还锁在脚踝上;四月,韦家强占民田二十亩,逼死不肯签押的自耕农,遗孀想去府衙告状,被韦家管事当街拖回……;
四月十五,韦昌看中一个外地商人的传家玉佩,商人死活不卖,韦昌派人把他堵在城外十里坡,打断双腿丢进山沟……;
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各种恶行都在马科嘴里一一念了出来。
会议室里几个属官义愤填膺,大骂韦家狼心狗肺。
罗雨听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这么长时间才说到前年啊,这韦家的恶行,还真是罄竹难书啊。
行了,先别念了,先说说收缴的田地房产和商铺吧。”
顿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紧紧盯向马科。
马科翻过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韦家的田产铺面清单。
“城西上等水田,连片八百二十亩,城北旱地,三百八十亩,大藤峡外河滩地,一百二十亩……”
马科顿了顿,翻过一页。
“桂平城内商铺,共计六间。南门大街布庄一间,上下两层,楼下是铺面,楼上是库房,存有各色布匹丝绸约三百匹……”
马科足足念了一刻钟,众人则都在掰着手指头算,到底有多少现银。
看同僚算的辛苦,马科苦笑了一下,“金银布匹这些,大家就别算了……韦家负隅顽抗的时候都,都没了……”
众人都是官吏,一瞬间的错愕过后,齐齐开骂!
当然,他们骂的是浔州卫的千户白加民……
马科犹豫了一下,再次苦笑道,“围攻韦家主宅时韦家私兵据守院墙负隅顽抗,卫所伤了八个,死了三个,白千户派人送了张单子,抚恤金加医药费折银八十两,希望府衙给报销了。”
几个属官当场就炸了,直接把白加民的祖宗十八代女性都给问候了一遍。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罗雨只是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等声音渐渐歇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里骤然安静。
“韦家的金银珠宝,没了就没了,收上来也不好入账,就不要再提。
浔州卫在围攻韦家时是出了大力的,死伤的兵士要抚恤要治伤,八十两银子从府库拨。
韦家抄没的田产房屋都登记在册了,现在要议一议这些产业怎么处置。两千多亩田产充入府库,佃户继续耕种,租子减三成,以后这些田里的甘蔗直接供糖厂。
韦家在城里的三处宅院,一处改成社学,专收瑶民子弟和本地贫寒人家孩子;
一处改成皂吏的临时驻地;还有一处改成差役训练中心。韦家主宅改成治安联防队的驻地,归兵房下辖,负责码头巡查、街面巡逻、打击人贩子和盗窃团伙。
黄家岑家解散的私兵,无处可去的收拢起来,打散编队,由府衙差役当小队长,老何暂代联防队长。”
众人最初还想问什么是治安联防队,结果问题还没问出来,突然就听见黄岑两家要解散私兵的消息,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了。
罗雨早就料到众人会是这个反应,笑了笑,淡淡道,“杀鸡骇猴,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嘛。
好了,我这只是个粗略的方案,马经历纸上写的也只是冰冷的数字,大家都去现场看看,需要场地,还是需要补贴,后边都可以提。对了,深挖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榨出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