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彦端点头,“大人上回交代过,要同工同酬,所以我这次也打算不看民族,只看身体条件。”
几个人聊起来没完了。
赵婉忍不住轻声问了句,“师父,您找我们来是为了何事啊?”
田甜也嘟囔道,“我正写书呢,婉姐姐也忙着给孩子们上课,您突然就把我们叫了过来,来了也不说正事。”
……
罗雨笑笑,便把要筹建浔州戏剧团,以及要把之前讲的聊斋故事改编成剧本的事。
……
田甜惊喜地拍了下手,“是要我们写剧本吗?太好了,我正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呢!”
“英雌还差不多。”景波呛了田甜一句,转头问道,“师父,这次为何要演戏?在漳浦的时候靠说书人和布告栏不是也挺好的?”
“对呀。”王飞也凑过来,“要不再搞个《浔州月刊》?”
罗雨摇了摇头,“漳浦靠海,海贸发达,能撑起月刊的运营。浔州别看是府城,商业潜力其实还不如漳浦,那一套暂时没办法照搬。”
说着话,罗雨又把《刘三姐》的开篇手稿拿出来,递给他们。
几个人凑在一起翻了几页,王飞第一个叫起来,“这是山歌吧?唱戏的也不会唱这种啊!”
田甜也抬起头,“这故事跟西厢记、窦娥冤也差得太多了吧。”
施彦端接过手稿看了一遍,抬头笑了笑,“大人是拍给瑶民看的吧?”
罗雨也笑了笑,“为什么是拍给瑶族百姓的?难道汉人百姓就看不懂?”
罗雨心说:你只看到了民族,却看不到阶级,什么汉族瑶族,这故事写的其实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
施彦端摇摇头,“不不不,自然能看懂。呃,其实我倒是明白大人的想法。
这戏剧团既然叫浔州戏剧团,必定要深深打上浔州的烙印。肯定是要有瑶族演员的……可大人若是不明说,恐怕他们领会不到啊。”
罗雨抬头看了下窗外的榕树,淡淡道,“不要小看天下英雄啊。其实就在这府衙里,聪明人也是很多的,只是过去没人给他们展示的机会罢了。”
赵婉轻声接口道,“大人让瑶民派子弟入社学,工厂招聘汉瑶壮又一视同仁,有心人在戏剧团招人的时候就会想到。”
赵婉低头看了看手稿,抬头说道,“师父,说起唱歌,小菊的母亲就是瑶族的,那小丫头的嗓子豁亮得很,平时喜欢在院子里哼歌。”
田甜,“对对对!还有玉珍姐姐,她在厨房一边洗碗一边哼歌,声音好听着呢。上回我路过厨房,还以为谁在里头唱戏。”
两人正说着话,罗雨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门外大喊道,“周安,去,赶紧把孙显追回来。”
……
孙显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就听见罗雨说要在码头前面的临时舞台搞“演员海选。”
他一脸茫然,“大人,什么叫海选?”
罗雨解释道,“你先张榜贴告示,就说浔州戏剧团招人,男女十四到四十均可,要求体貌端正、能歌善舞。
噢,对了,尤其要把待遇写清楚:基本工资每月六百文,还有餐补、津贴。”
田甜在一边叫了起来,“师父,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我都想去了。”
“条件不好谁报名啊?”罗雨笑了笑,“报名的人多了,咱们就要挑啊,这个挑人的过程就叫海选。”
说着话,他又让周安去联系黄韬和岑高。
孙显又是一脸不解,“大人,请黄岑两家来是……”
罗雨笑道,“韦家倒了,他们正如惊弓之鸟。请他们来当评审,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到时候我和黄韬、岑高,再加上你和三个从糖厂大客户里挑选出来的客商,组成个七人评审团,一起给想进戏剧团的候选人打分。”
田甜拍手直笑,“太好玩了。”
王飞搓着手,“光听我就兴奋。”
“……”
-----------------
傍晚时分,黄岑两家收到了罗雨的邀请。
两家的高层又聚在一起议论,这回,他们也都明白这是罗雨释放的善意了。
立刻就有人提出,应该赶紧迎合,“要我说,咱们两家干脆直接把戏剧团的开销包下来,也算是对罗知府的回应了。”
黄韬摇摇头,“这样太刻意了,反而不好。”
岑高也附和道,“罗知府此人,城府极深,要我说在不清楚他的意图之前,只要跟着他的步调就够了,自作聪明反而会画蛇添足……”
……
罗雨回到家时天也已经擦黑了。
刚进内宅,马玉珍、小梅、小菊几个人就围了上来,争着说要给老爷唱歌。
罗雨看着她们身后的田甜,笑着摆了摆手,“想清楚了,戏子地位可不高啊。”
小梅哼了一声,“那也比丫鬟好!而且一个月六百钱呢,大娘子是我见过,听过的最宽容的主母了,一年也才给一千钱。”
小梅话音刚落,清风就在旁边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你的吃穿用度不算钱啊!”
明月也呸了一声,“吃肉就你吃得最多。就算一个月六百钱,你能吃上这些,我脑袋拧下来输给你……不知好歹。”
小梅也不恼,冲两人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几个丫头笑成一团。
罗雨摆摆手,让她们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不过,光给我唱还不够——”他指了指窗外码头方向,“得在海选台上唱给全浔州的人听,让评审团给你们打分。唱得好,才能进剧团。”
几个丫头互相看了看。小梅第一个举起手,“我报名!”
小菊小声说,“我也报。”
马玉珍站在一旁抿着嘴笑,“我就不报名了,不过,我会去给你们呐喊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