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和赵黎应该是约好的,在九月二十二号一起回到锦官城,第一时间寻到周景明在美食城的办公室。
从熟悉的上楼脚步声中,周景明听出是武阳和赵黎,先一步将门打开,正看到武阳抬手准备敲门。
周景明走到临近窗户的茶桌旁,招呼着两人坐下,倒了热茶,又给两人一人递了支烟,他自己点上一支后,笑着说:“辛苦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武阳显得有些疲惫:“时间有些仓促,而且,总得给找到的人一些考虑的时间,答应跟着我们去加纳的人,也总得跟家人交代一番,这些天下来,我跟赵哥各自都只找来三个。”
“六个!”
周景明微微点头:“确实仓促了些,能找到这么几个,很不错了。”
赵黎接过话茬:“周哥,你放心,人虽然少了点,但素质都还在,绝对是精兵强将,是随时能跟人过招而不惧的人手。”
“对,贵精不贵多,人都靠谱吧?”
“那必须的,要是人不靠谱,领着去不是自找麻烦吗?要找肯定要找信得过,人品好的兄弟。”
武阳显然也明白,这些有身手摸惯枪的好手的破坏力,绝对是双刃剑,能为己所用,那是极大的助力,要是出了二心,也绝对是祸害,所以,人品上必须保证没问题。
“加纳那边再有八天,又该到跟阿贝尼大酋长对接的时候了,咱们得赶紧给他们几个办手续去加纳……他们在哪儿呢?”
“我在火锅店里给他们安排一桌,人全都在餐厅里边坐着喝茶,等着上菜呢。”
“走,领我去看看!”
周景明从葫芦嘴回到锦官城这几天,也没闲着,主要是让苏秀兰领着,去拜访了几个在锦官城和周边几个县市里的医生。
他开出比国内翻了五倍的工资,找医生前往加纳,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唯一的麻烦,就是他们几乎不通外语,估计到了加纳,连询问病情都成问题。
所以,周景明又去找了自己当初学外语时的外教,让他帮忙物色几个翻译人手。
有苏秀兰的前期工作,医院人手的事情,差不多敲定,只待医院落成,进驻就行。
这是过了年之后的事情。
现在还不是饭点,来火锅店用餐的人不多。
周景明一进入餐厅,一眼就看到了临窗位置坐着的那一桌一水寸头的汉子。
乍眼看去,一个个穿着普通、相貌平平,毫不起眼。
但周景明好歹也是两辈子为人,见过不少风浪,如今也是有身手的人,还是立马就从这些人锐利的眼神和举动中看出,确实是几个好手。
看到武阳他们回来,那几人纷纷站了起来。
武阳笑着介绍:“周哥,这位是田友坤,跟我同期进的武警队,也一直在一起训练,我找到的时候,在工地砌墙,进的厂子不行了,他下岗了,只能拼体力挣钱,白瞎了他一身的本事儿,这在武警队的时候,是能跟我对打不落下风的人,这几年有些荒废,但只要练练,还能捡起来。”
周景明微微点头,算是认识。
武阳又介绍另一个满脸黑乎乎,但身体墩实的汉子:“还有这位,叫丁毅,晚我一年入队,我曾经给他们上过格斗实战课,这小子是豫州人,我找到他的时候,是铁道上的线路工。
这就是个傻子,复员回来安排到铁路部门工作,别人退伍想方设法去当列车员,当机修工,都想干点清闲的工作,他呢,傻乎乎的去当什么司炉工,就是那种往列车里一铲子一铲子填煤的事儿,跑的还是东北段,夏天热得能中暑,冬天后背冷得像是被人掐。
好不容易混了几年,从一个一级工混成了副司机,结果,火车不烧煤了,换成了燃油机头,因工作调配,被安排去跑线路,就是挎着个工具包顺着铁路线检查隐患的那种,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不说,工资还没几个,无聊得要死。”
被这么介绍,丁毅瘪了瘪嘴:“武哥,哪有你这样说人的,复员进铁路部门,你以为我不想找轻松的、工资高点的岗位,每年复员那么多人,都挤破头地想往里面钻,没点关系,不用钱打点,那是想进就能进的?我不得找个没多少人愿意干的司炉工岗位才有机会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显一脸老实憨厚,但也透出他心里的精明,尤其是对自身情况的认知。
武阳接着介绍第三个他领来的人:“还有这个,叫廖星,徐州的,更傻,回到家以后,等着镇上退伍办的人安排工作,也不知道去催催问问,找点门道,就天天在家种地等着。
等到最后,啥都没有。我找到他家里,他正被他媳妇从家里给撵出来,你是没看到他被他媳妇一路追着用石头砸,砸得鸡飞狗跳的样子,太特么好玩了。”
武阳说得乐呵,但廖星只是挠挠头:“我那媳妇当初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数得上数的漂亮人儿,能嫁给我不错了,这些年没给她好日子,指望不上我,被嫌弃也正常。”
周景明闻言,开玩笑地说:“你就不怕跟着我们去加纳,一年半载回不了一趟家,你媳妇出问题?”
廖星眉头一挑:“她敢……其实还是很踏实本分的,不会乱来,这几年跟着我,也确实辛苦她了。”
周景明随后看向赵黎带来的三人。
赵黎介绍得很简单,一个个指着说:“这个叫李思康,昆明人,退伍回家后街边摆摊,没啥好说的,就是个水烟筒;
这个是重庆人,叫蒋震,回老家后安排在渡口上班,后来他承包了一条船,在河上摆渡,但是这两年江上建起大桥,他跑的那一段坐船的人越来越少,日子过得清苦。
还有这个,汉中那边的人,叫张巍,他接触过淘金,还在甘州当过一段时间的金老板,只是最后裤衩都亏没了,钱没赚到,反倒欠了一屁股债,只能回老家,整天上山采药,搞药材种植,也偷偷摸摸地打些猎物。”
周景明打量着三人。
李思康看上去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狡黠,大概是摆摊练出来的,总是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