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援朝的认知里,周景明领着一帮人荷枪实弹地赶往库马里,按他以往的做派,都觉得今天晚上绝对会出大事儿,因此,别的人都睡了,他和孙成贵、白志顺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枪械就靠在桌边放着,防止出现别的状况。
进入雨季后,雨林里异常闷热潮湿,正是蚊虫大量滋生的时候,哪怕在办公室里,也防不住蚊虫的叮咬。
屋子里点的是油灯,昏昏沉沉的,给蚊子提供了极好的掩护。
三人耳朵边蚊子的嗡嗡声,一直没有停歇过,甚至多到能明显感觉到撞人的程度,他们弄来枝叶点燃烟熏,也清净不了多长时间,就又觉得身体各处都在发痒,只能是哪里痒往哪里拍一巴掌,顺便挠上几下,被弄得异常烦躁。
终于,他们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彭援朝将手中的烟头扔掉,抄起旁边的枪,钻出屋子,隐约看到远处的林木间,有灯光闪动,有些奇怪地问:“他们开出去三辆车,我怎么看着只有两辆……是只有两辆吧?”
孙成贵也看了一阵,肯定地说:“是只有两辆!”
白志顺又开始担心起来:“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还是说来的不是周哥?”
彭援朝挠着头四下看看,转身直奔其余人住的宿舍,大声喝叫着,将众人全都喊了起来。
大都是习惯淘金生活的人,知道淘金场凶险,倒也没有人抱怨,纷纷钻出宿舍,见孙成贵和白志顺已经抱着枪送来。
在彭援朝的安排下,一帮人快速钻进营地旁边平日纳凉的小树林里,端着枪,盯着越来越近的车灯。
两分钟后,两辆车从土路上拐进矿场,待看清回来的是周景明他们,彭援朝这才让众人收了枪,在周景明和赵黎停好车子的时候围了过来,急着问:“兄弟,事情咋样了?”
周景明扫视众人一眼,见矿场上没事儿,随口回答:“就那样……”
彭援朝愣了一下,又试探性地问:“没打起来?”
“打什么打,在城里边怎么打,又不是荒山野岭。”
周景明心情并不好:“是他们非要去作死,我能怎么样?你们不信邪,想找女人,想赌钱的,以后尽管去,我不拦着,死了可别怨我。
反正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们说明过情况,签了协议的,如果是因为工伤或是遭遇抢劫之类的事情丢掉性命,我会尽量补偿。
但像这次,跑去赌钱把命丢掉的,老子可管不了。
都特么别杵着了,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一众人低着头,没人敢说周景明的不是,在这件事情上,周景明多次强调过的,不听话私自跑出去,确实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也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周景明的霉头,只是各自将带着的枪械送到办公室里放好,回宿舍睡觉去了。
周景明回了办公室,拖过椅子坐下,给自己点了支烟抽着。
彭援朝也跟了进来,又问了一句:“武阳呢,咋不见他人?”
赵黎见周景明没有回答,小声说:“武阳晚点回来。”
彭援朝没有再多话,只是拖了把椅子坐着,也是点支烟瞅着。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不时传来拍打蚊子的啪啪声和抓挠的刷刷声。
渐渐地,就连周景明都变得烦躁起来,骂了一声:“艹!”
相比起屋子里,反倒是外面更舒服一些,他干脆提了AK47,到营地外面坐着,其余几人也纷纷跟了出来。
彭援朝一直以为周景明是在怪他没管理好矿场,才对一帮人没什么好脸色,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周景明旁边:“兄弟,这次是我没办好你交代的事情,要是我早点发现他们外出了,能早点将他们找回来,就不会出这种事儿了……要是觉得我不合适,我可以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