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周边看了看,接连捡起几根枯枝,最终挑了根木质坚硬的小棍,四下瞟了眼,见没什么人,立即将一直随身带着的陈正套刀取出来,将那段小棍一头削尖,另一头截齐,也就只有七八公分长短。
一看到他这么做,赵黎忍不住偏头看向周景明,问:“会不会太冒险?”
周景明也在衡量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事实上,周景明在提到箭毒木的时候,武阳和赵黎都已经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枪杀和武力搏杀都不太行不通,刺杀会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周景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武阳:“你打算怎么做!”
武阳笑笑:“找到姓夏的,在他周边弄出点骚乱,趁机给他一下,立马抽身离开……一个葬礼,上千人挤在这庄园里,闹哄哄的,这样的机会很容易弄出来,比如……”
武阳从兜里掏出些美金和加纳塞地,晃了晃,接着说:“那些来参加葬礼的酋长、政府官员,只是少数,更多的是他们的随从,和附近村落的普通平民,就以加纳这些黑人穷困的程度,这些钱要是落地上,不得是一场哄抢。”
周景明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也说了,来参加葬礼的酋长和政府官员很少,以姓夏的身份,他会去跟那些平民挤在一起?而且,撒钱引起哄抢,会不会太明显?而且,咱们华人的身份和肤色,都太明显。”
“周哥,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也不是非要用这个法子,找准时机,我这手中小棍一桶,立马就撤,一眨眼的功夫……前提是,你说的这种箭毒木的毒性,够靠谱。”
武阳一脸诚恳:“这种机会太难得了,我不想再错过。再说了,姓夏的也顶着张华人的皮,在这庄园里的黑人,估计十有八九还会觉得,咱们跟他是一伙的,不会多想。”
“箭毒木的毒性没什么问题,在版纳那边,有着七上八下九倒地的说法,意思就是说,如果谁中了见血封喉的毒,往高处走只能走七步,往低处走,只能走八步,但无论如何,走到第九步,都会倒地毙命。
这种说法虽然夸张,但能用来狩猎野猪之类的动物,就注定它不简单,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很容易毙命。如果是在城里,我不敢说,可在这种偏远的传统部落里,恐怕……”
周景明犹豫起来:“不对,既然箭毒木在非洲存在得很普遍,也被本地的猎人使用,说不定他们自己也有解毒的法子,即使你成功下手,他的症状一出来,说不定就能被认出来……不妥!”
“周哥,这么多年下来,我还从没有见你这么纠结过!”
武阳笑了起来:“要我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下手再说,说不定老天也要收他,就不让他活,你们看着就行,别多管了,别忘了,他弄死了咱们的两个人,你再看看他在酒店的嚣张,注定是死敌,他就即使看到了,又怎样?”
他说完,朝着那棵箭毒木走了下去,看看四下无人后,用刀子戳破树皮,伤口中很快有乳白色的汁液流出来,武阳立即将小棍尖端沾染上汁液,生怕毒量不够,还多裹了几次,然后刀子也锋刃上也涂抹一些,这才将刀子入鞘,小棍则被他抓在手里。
周景明深吸一口气:“行吧,选好时机再动手,不要蛮干,实在不行,以后再找机会。”
他也觉得,越是犹豫,反倒越容易出问题,还不如果决点。
正如武阳所说,注定是死敌,哪怕失败了,也不怕直接翻脸。
三人一起返回庄园里。
这个时候,阿达纳亚等人也已经回到庄园,正在张罗安排抬棺人将阿贝尼的棺材从客厅里抬出来,正在进行宗教仪式。
看牧师在进行祝福和致辞,阿贝尼生前应该是个基督教徒。
等到致辞结束,跟着进入庆祝环节,欢快的音乐响起,能歌善舞的宾客纷纷出动,载歌载舞,场面异常热闹。
赵黎看得直摇头:“我这辈子怎么都没想过,死人了还能弄得那么欢快。”
周景明笑笑:“和大多数国家的人举行葬礼时的沉重气氛不同,加纳的葬礼并不是为了表达悲伤,而是为了祝愿死者死后的生活更加美好,他们认为人既然哭着来到世界上,为何不让他们高高兴兴离开呢?
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也挺有道理。
所以,加纳人的葬礼就是一场热闹的聚会,死者的家人、朋友,甚至路过的人都欢聚一堂,持续多日。
在这方面,加纳人是真舍得,办理一场葬礼甚至比婚礼还要隆重,花费更高昂,因为参加葬礼的人,少则一两百人,多则三四百人,这还是中等收入人群,一次花费,几乎花费一个家庭全年的收入,甚至数年的收入。
当然,千万不要以为加纳葬礼总是充满欢乐,这气氛时而阴郁,时而欢快,出席这种活动,当着主人的面,就该随时表达你的哀悼,不然会被认为不礼貌。
这还不算什么,在印尼那边,还有赶尸葬礼,当地有一个部落,每年都会将亲人的尸体挖出来,打扮一番,穿戴好后一起游街,不过,由于花销不小,那个部落收入一般的人,也会隔上好几年才会举办一次,那种事情,甚至成为当地旅游的一个卖点。”
周景明嘴上没说,心里则是感叹:你们是没见过过些年的黑人抬棺舞,谁看了那些视频没有被惊呆,棺材还能这么玩,真就让人死了都不得安宁。
但他又在想,在国内,办葬礼的哀伤氛围,似乎过上些年,也在不断减弱。
他上辈子在山城见过好几次葬礼,弄得就像开演唱会,音响震天,流行歌曲一首接着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