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过,年就算过完了。
顾芸回医院上班,姜若安回街道,姜如月回学校。家里又剩下朱琳和小许念,还有每天下午准时回来的许烨。
日子恢复了平常。
但小许念心里还惦记着花花。
每天下午,他都要在墙根底下放一小块丸子,等着那只黄白花的猫回来。
丸子放了一下午,没人吃。晚上朱琳收走,第二天他又放一块。
朱琳也不拦着,就让他放。
“这孩子,还挺长情。”她跟许烨说。
“随我。”许烨说。
朱琳笑。
“你就随你吧。”
过了几天,丸子终于有人吃了。
但不是花花。
那天下午,小许念正在院子里玩,忽然听见墙根那边有动静。他跑过去一看,一只小狗正埋头吃他放的丸子。
小狗不大,灰扑扑的,瘦得皮包骨头,毛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小许念蹲下来,看着它。
小狗吃完丸子,抬起头,也看着他。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半天。
“你是谁?”小许念问。
小狗摇摇尾巴。
“你从哪儿来的?”
小狗又摇摇尾巴。
小许念伸手想摸它。
小狗往后缩了缩,但没跑。
“别怕。”小许念说,“我给你吃的。”
他跑回屋里,又拿了块丸子出来,放在地上。
小狗看看他,凑过去,两口就吃了。
吃完,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许念高兴坏了。
“妈妈!妈妈!”
朱琳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
“你看!”小许念指着小狗。
朱琳一看,愣了。
“哪儿来的狗?”
“它自己来的。”小许念说,“吃了我放的丸子。”
朱琳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狗。
瘦得厉害,但眼睛挺亮,正警惕地看着她。
“可能是流浪狗。”朱琳说,“饿坏了。”
“妈妈,我们能养它吗?”
朱琳犹豫了一下。
“这得问你爸。”
小许念就蹲在那儿,守着那只狗,等着许烨回来。
小狗吃完丸子,没走,也在那儿蹲着,看着小许念。
两个小家伙,一个小孩,一只小狗,就那么蹲着。
朱琳看着,觉得好笑。
“你俩还挺配。”
下午,许烨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儿子蹲在墙根底下,旁边蹲着只狗。
“这什么情况?”他走过去。
小许念抬头。
“爸爸,它吃了我放的丸子。”
许烨看看那只狗。
脏兮兮的,瘦巴巴的,但眼神挺温顺。
“哪儿来的?”
“不知道。”小许念说,“它自己来的。”
许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小狗没躲,还舔了舔他的手。
“挺乖的。”许烨说。
“爸爸,我们能养它吗?”小许念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烨看看儿子,又看看狗。
“你妈怎么说?”
“妈妈说问你。”
许烨想了想。
“养可以,但得给它洗澡,还得喂它,你负责吗?”
“负责!”小许念使劲点头。
许烨笑了。
“行,那就养吧。”
小许念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有狗了!”
小狗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看他跳,也跟着摇尾巴。
朱琳从屋里出来,看见这爷俩围着狗转,笑了。
“真养啊?”
“养。”许烨说,“陪小念玩玩也好。”
朱琳点点头。
“行,那就养吧。不过得先给它洗洗,太脏了。”
许烨去打水,朱琳找了个旧盆子,倒上热水。
小许念蹲在旁边看。
“别蹲着,去拿块肥皂。”朱琳说。
小许念跑进屋,拿了肥皂出来。
许烨把小狗抱进盆里。
小狗有点怕,想往外爬。
“别动,给你洗澡。”许烨说。
小狗不听,还是想爬。
小许念伸手按住它。
“乖乖的,洗完澡就好了。”
小狗看看他,不动了。
许烨开始洗。
水很快就黑了,换了三盆水,才洗干净。
原来是一只小白狗,身上有些黄褐色的斑点,耳朵耷拉着,眼睛圆溜溜的。
“还挺好看。”朱琳说。
许烨用旧毛巾给它擦干。
小狗抖了抖毛,看起来精神多了。
小许念抱着它,舍不得撒手。
“爸爸,它叫什么名字?”
“你起一个。”许烨说。
小许念想了想。
“叫来福。”
“来福?”许烨笑了,“怎么想起这名儿?”
“听李爷爷说的。”小许念说,“他说以前养过一条狗叫来福,可聪明了。”
朱琳说。
“这名儿好,吉利。”
许烨点点头。
“行,就叫来福。”
小狗似乎听懂了,摇了摇尾巴。
小许念高兴地说。
“来福,你有名字了!”
晚上,顾芸她们回来,看见院子里多了条狗,都愣了。
“哪儿来的狗?”姜若安问。
“捡的。”许烨说。
“流浪狗。”朱琳说,“小念非要养。”
姜如月蹲下来,看着来福。
来福看着她,摇摇尾巴。
“真乖。”姜如月伸手摸了摸。
顾芸也过来看。
“还挺干净。”
“刚洗的。”朱琳说,“洗了三盆水。”
姜若安说。
“吃什么?”
“还没想好。”许烨说,“先喂点剩饭吧。”
来福在几个姑娘脚边转来转去,这个闻闻,那个嗅嗅。
“它认人呢。”顾芸说。
“狗就这样,到了新家先认人。”许烨说。
小许念抱着来福,跟几个姑姑显摆。
“它叫来福,我的狗。”
“你的?”姜如月笑,“你养它,你喂它,还得你遛它,行吗?”
“行!”小许念说,“我负责。”
几个人都笑了。
晚上,许烨去隔壁李大爷家,问了问养狗的事。
李大爷听说他捡了条狗,挺高兴。
“养狗好,看家护院,还能陪孩子玩。”他说,“狗好养活,剩饭剩菜就行。但要打疫苗,别让它跑出去乱吃东西。”
许烨记下了。
第二天,许烨带小许念去给来福打疫苗。
兽医站不远,骑车十几分钟。
小许念抱着来福,坐在自行车大梁上,一路兴奋得不行。
来福也兴奋,东张西望,尾巴一直摇。
到了兽医站,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看了看来福。
“土狗,三四个月大。”他说,“打过疫苗吗?”
“没有,刚捡的。”许烨说。
“那得打,还有驱虫。”
打完针,来福蔫了,趴在那儿不动。
小许念担心了。
“爸爸,来福怎么了?”
“打针疼了,没事,一会儿就好。”
来福趴了一会儿,慢慢又精神了,舔舔小许念的手。
小许念放心了。
回到家,朱琳已经准备好了狗窝。
一个旧纸箱,里面铺了旧棉袄,放在廊下。
来福进去闻了闻,趴下不动了。
小许念蹲在旁边看着。
“来福,这是你的窝,以后就睡这儿。”
来福摇摇尾巴。
从那天起,来福就在许家安了家。
每天早晨,小许念一醒,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看来福。
来福听见动静,就摇着尾巴迎上来。
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疯跑,你追我赶,闹得鸡飞狗跳。
朱琳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小念,别跑了,回来洗脸吃饭。”
“来了来了。”小许念嘴上应着,但腿还在跑。
来福也跟着跑。
朱琳喊不动,只好由着他。
等他自己跑累了,自然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