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许烨回来得早，看见儿子跟狗在院子里玩。
小许念拿着个小皮球，扔出去，来福追过去捡回来，扔出去，又捡回来。
一遍又一遍，来福乐此不疲。
“来福，接住！”小许念扔得远远的。
来福嗖地窜出去，一口叼住球，跑回来，放在小许念脚边，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许烨蹲下来，看着。
“训练得不错啊。”
“嗯，来福可聪明了。”小许念说。
许烨接过球，也扔了一次。
来福追过去，捡回来，放在他脚边。
许烨摸了摸它的头。
“好狗。”
晚上吃饭时，来福蹲在桌子底下，等着掉下来的东西。
小许念夹了一块肉，偷偷递给它。
来福一口吃了，舔舔嘴。
朱琳看见了。
“小念，别喂它，吃惯了就不吃剩饭了。”
小许念只好收手。
来福眼巴巴地看着他。
“等会儿给你剩饭。”小许念小声说。
来福摇摇尾巴。
吃完饭，小许念端着剩饭剩菜，倒进来福的碗里。
来福埋头就吃，吃得香极了。
小许念蹲在旁边看着，比来福还高兴。
“它爱吃。”他跟许烨说。
“饿了一天了，什么都爱吃。”许烨说。
小许念说。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它好吃的。”
朱琳在旁边说。
“你可记着，别两天就忘了。”
“不会忘。”小许念认真地说。
来福吃完，舔舔碗，又舔舔小许念的手。
小许念痒得咯咯笑。
“来福，别舔，好痒。”
来福不听，继续舔。
小许念笑得满地打滚。
几个人看着，都笑了。
二月里，天气渐渐暖和了。
来福长得很快，两个月工夫，就大了两圈。毛也亮了，白底黄花，跑起来像一团移动的棉花糖。
小许念也长高了，说话越来越利索，每天带着来福在胡同里跑。
胡同里的老邻居都认识他们了。
“小念，遛狗呢？”
“嗯，奶奶好。”
“来福，过来让奶奶看看。”
来福就摇着尾巴跑过去，让人摸。
邻居们都喜欢它，说它乖，不咬人，见谁都亲。
这天下午，小许念带着来福在胡同口玩。
来福忽然竖起耳朵，朝一个方向看。
小许念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墙根底下，蹲着一只猫。
黄白花的，圆滚滚的。
小许念愣了一下。
“花花？”
猫动了动耳朵，看着他。
来福想冲过去，被小许念拽住了。
“来福，别动。”
来福呜呜了两声，但没动。
小许念慢慢走过去。
猫没跑，就蹲在那儿。
走到跟前，小许念蹲下来。
“花花，是你吗？”
猫看着他，喵了一声。
是花花。
小许念高兴坏了。
“花花，你回来了！”
花花蹭了蹭他的手。
来福在后面呜呜叫，着急地想过来。
小许念回头说。
“来福，这是花花，我的朋友，你别凶它。”
来福听了，不叫了，但还盯着花花看。
花花看看来福，又看看小许念，喵了一声。
“你是不是生小猫了？”小许念问。
花花转身，往胡同深处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小许念想了想，跟上去。
来福也跟着。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小院门口。
花花钻进去，小许念站在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堆着些杂物，墙角有个破筐，里面有几只小猫，黑白花的，黄白花的，挤成一团。
花花跳进筐里，躺下来，小猫们凑过去吃奶。
小许念看呆了。
“花花，这是你的宝宝？”
花花喵了一声。
小许念蹲在那儿，看了好久。
来福也蹲在旁边，看着那筐小猫，眼睛亮亮的。
“来福，你看，小猫。”小许念小声说。
来福摇摇尾巴。
天色晚了，小许念该回家了。
他跟花花说。
“花花，我明天再来看你。”
花花喵了一声。
小许念带着来福跑回家。
一进门就喊。
“爸爸！妈妈！我看见花花了！”
许烨正在院子里劈柴，放下斧头。
“真的？”
“嗯，它生小猫了，有好多只！”
小许念比划着。
“这么小，挤在一起，可好玩了。”
朱琳从屋里出来。
“在哪儿看见的？”
“胡同里面，有个小院。”小许念说，“花花住在那儿。”
许烨说。
“那是老李家后院，空着好几年了。”
朱琳说。
“猫也怪可怜的，自己在那儿带孩子。”
小许念说。
“妈妈，我能给花花送吃的吗？”
朱琳想了想。
“行，每天送点，别让它们饿着。”
小许念高兴了。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小许念就带着来福，端着一小碗剩饭，去后院看花花。
花花认识他，每次看见他来，就迎上去。
小猫们也慢慢长大了，会跑了，会玩了。
小许念蹲在那儿，看着小猫们打来打去，一看就是半天。
来福也看，但不敢靠近，怕花花挠它。
花花倒不挠它，但也不让它靠近小猫。
来福就远远蹲着，看着。
这天下午，小许念照常去看小猫。
数了数，三只，黑白花的，黄白花的，还有一只是花的。
他给每只都起了名字。
黑白的叫小黑，黄白的叫小黄，花的叫小花。
小猫们不怕他，跑过来蹭他的脚。
小许念伸手摸摸它们，软软的，暖暖的。
“你们真可爱。”他说。
花花在旁边看着，也不管。
来福蹲得远远的，眼巴巴地看着。
小许念回头说。
“来福，你过来，它们不咬你。”
来福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小猫们看着它，有点紧张，往后缩了缩。
来福趴下来，不动了。
小猫们看看它，又看看小许念，慢慢又放松了。
小黄胆大，凑过去，闻了闻来福的鼻子。
来福一动不动。
小黄闻完了，退了回去。
花花在旁边看着，没动。
从那以后，来福也能靠近小猫了。
小猫们跟它玩，爬它身上，咬它尾巴。
来福脾气好，任它们折腾。
小许念看着，笑得不行。
“来福，你成保姆了。”
来福摇摇尾巴，继续让小猫们折腾。
日子就这么过着。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月季又开花了。
来福长成了大狗，威风凛凛的，但脾气还是那么好。
小猫们也长大了，会自己找吃的了。
花花还是每天蹲在后院，但偶尔也会来许家串门。
来福看见它，就摇尾巴。
花花不搭理它，自顾自地晒太阳。
小许念坐在院子里，左边是来福，右边是花花，膝盖上趴着小黄。
阳光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朱琳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
“这孩子，成了动物园园长了。”
许烨走过来，也笑了。
“挺好，热闹。”
两人站在廊下，看着儿子和那些动物。
心里满满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