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陈默懊恼地拍拍脑袋。
“怎么了？”
“刚才太着急了，忘了问那孩子叫什么，我们可以通过扩音系统喊他名字啊。”
“那你戴上控制眼镜，通过斑点狗问一下不就行了。”
“哎呦喂，还是我家小雪聪明，你盯着点。”
说罢，陈默将信天翁切换到巡逻模式，戴上控制眼镜。
这样的操作以往只有在网络环境下才能使用，并且拥有距离限制，但此时在白泽网络的加持下，只要在同一网络中，斑点狗无视了操作距离。
画面很快切换到斑点狗的视角。
原本在前方开道的斑点狗猛地停下转身，紧接着机械声响起：“呃~你好。”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几名牧民齐刷刷地举起枪，其中一名男人一个踉跄，差点真的扣动扳机。
“别开枪！是我！”
陈默的声音从斑点狗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我是刚才那个人！”陈默赶紧解释，“我开着机器人在跟你们说话，对了，你们家孩子叫什么名字？”
领头的男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叫巴特尔。”
“巴特尔，巴特尔……好了，我去找你们孩子了，找到了，我会通知你们，”陈默念叨着，切回信天翁的控制画面，在扩音系统里输入一段语音。
很快，信天翁的扬声器响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出很远：
“巴特尔~巴特尔~”
信天翁贴着地面缓缓飞行，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每一片草丛，每一道沟壑。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然而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林雪儿担忧道：“陈默，你说会不会被狼叼走了？”
“还真可能，我们再找一圈看看。”陈默决定扩大搜索范围。
就在这时，屏幕上，视觉系统忽然捕捉到一个奇怪的信号，显示出一头牛的形象。
“等一下！”林雪儿忽然凑到窗边，“牛，陈默，牛边上好像有人！”
陈默立刻拉低信天翁，探照灯的光束打下去。
一头牦牛，半个身子陷在泥坑里，牛头无力的抵着地面，而在牦牛的角上，一双手正死死抓着。
“是个人，是个少年，我们找到了！”
陈默立刻拉升高度，在周围扫了一圈，确定没有狼群后，快速向下俯冲。
待信天翁停稳，陈默急切地跳下驾驶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少年跑去。
探照灯打在少年的稚嫩的脸庞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大半截身子已经陷进泥里。只有那双手，还抓着牛角，死死不肯松开。
“巴特尔！巴特尔！”
陈默呼喊着少年的名字，可少年没有反应。
刚准备弯腰去抓少年的手，那头牦牛猛地转过头，冲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卧槽！”
陈默连退几步，差点摔倒。那牛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血丝，显然也到了极限，却依旧阻止着陌生人靠近。
可就在牦牛晃动脑袋的时候，巴特尔的一只手松开了。他的身体又往下沉了一截，泥浆已经淹到了胸口。
“别动！我是来帮忙的！别动！”
陈默急得团团转，想到上前救人却怕秏牛再晃头，那时少年可真就要憋死在泥潭中。
“怎么办，它不让你靠近。”
“人通知了没？”
“通知了，斑点狗在带人过来。”
明明已经找到了人，却被一头牦牛死死拦住，陈默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站在原地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已经发紫，期间陈默又试图向前靠近，可每次走进时，那头牦牛都会看向他。
尝试了两次之后，他不敢再尝试了。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明明没有变化，可每一秒都在此刻变得极为漫长。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远处终于出现手电的亮光。
几个男人跑过来，气喘吁吁，为首的正是巴特尔的父亲。
他看到泥坑里的少年，脸色瞬间变得和儿子一样白。
“巴特尔！”
牦牛再次怒吼，但这次，男人没有后退。他用蒙语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牦牛的喘息渐渐平缓下来。
几个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有人拉住巴特尔的胳膊，有人托住他的后背，有人用刀割断缠在他腿上的草根。
“一、二、三，拉！”
少年被从泥坑里拽了出来，浑身是泥，浑身冰凉。
妇女扑了上来，早已哭得撕心裂肺：“巴特尔，巴特尔，我的儿，你快醒醒！”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巴特尔的父亲呵斥着将妻子推开，蹲下身，颤抖着手指探向儿子的鼻息。
“还活着！还活着！”他转头冲几个同来的牧民喊道，“快，生火！脱衣服！”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动作起来。
有人脱下外套裹住少年，有人四处捡拾干牛粪和枯草，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燃。
火光摇曳着照亮众人紧张的脸。
陈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看着那条以一个诡异角度弯折的腿，看着裤腿上迅速洇开的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默，”林雪儿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他们的办法……行吗？”
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牧民们显然经验丰富，火堆燃起来后，几个人把少年抬到火边，几个人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
一个年长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村里的长者，撕开少年的裤腿，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嘶！”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小腿上，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凝固的血痂随着撕扯崩裂，鲜血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