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快止血！”有人喊。
有经验的男人撕开上衣，死死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根本按不住。
“止不住，这伤太深了！”
一旁，巴特尔的父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向陈默，嘴里焦急地说着什么。
“来不及啊，最近医院都要三个小时，必须要止住血才行！”陈默一咬牙道：“不管了，先把人抬上信天翁，拼一把了！”
就在几人准备抬起少年时，林雪儿忽然说道：“陈默，守护者机器人，你不是带着守护者机器人么？”
“对！我这脑子！”陈默当即一拍大腿，朝着少年的父亲喊道：“快过来帮忙，我有办法！”
他跑向信天翁，打开后备箱，一个长条金属箱横放在那里，银色箱体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两人一起把金属箱抬到地上。
陈默快速输入指纹，箱体滑开，露出一具银白色的守护者机器人。
这是擎天工业出品的医用机器人，搭载全套生命体征扫描系统和急救模块。
“启动自动模式！快帮我救人！”
守护者的光学镜头亮起，快速扫描四周。
“地面条件不足，无法前行。”机械音平静地响起。
“靠，差点把这忘了！”陈默一拍脑袋，“再帮我抬一下！”
几人抬起机器人，小心翼翼跨过沟壑，把它放在少年身边。
守护者伸出机械臂，指尖亮起微弱的红光，从少年的头部扫描到脚部。
“检测完毕。生命体征微弱，失温严重，右腿胫骨开放性骨折，大出血。”
“那、那怎么办？”母亲的声音已经哑了。
守护者的机械臂缩回，侧面的储物仓弹开，露出里面的急救包。
“按照以下步骤施救，第一步，升温，脱下患者湿透的衣物，用干燥毛毯包裹，你们可以抱着他，用体温帮助回暖。”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妇女更是将少年揽在大袄中。
“第二步，止血。”
守护者机器人拆开急救包，却迟迟没有行动。
“你快止血啊！”陈默焦急地命令道。
“检测到断骨压迫动脉，复位需优先修复出血点。”
“警告：伤势超出治疗能力，请立刻寻求帮助。”
“警告，检测到患者失血严重，预计五分钟后将进入失血性休克。若无法在十分钟内有效止血，多器官衰竭风险升至百分之九十，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男人听不懂普通话，在一旁焦急地询问陈默。
灵晷手机同步翻译着，陈默听着有些大脑错乱，很不适应。
这时，守护者机器人再次发出提醒：
“当前情况危急，是否加入全人类互助计划？”
全人类互助计划？
“什么意思？”陈默一愣，“不管了，加入，我同意了，赶紧救人！”
“计划加入成功，正在申请优先级救援。”
“滴……滴……滴……”
三声之后，扩音器里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我是帝都协和医院急救科主任，现在立刻配合我救人！”
“还愣着干什么？听我指挥！”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先把患者平放，头部略低，保持呼吸道通畅！”
陈默连忙蹲下，把少年的头轻轻放平，几个牧民围成一圈，火堆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全是汗。
守护者机器人的机械臂已经动了起来，金属手指精准地探入急救包，取出一块无菌纱布。
“看见那根断骨了吗？碎骨旁边有一根动脉在喷血，现在，我需要你们清开伤口周围的杂物，让我看清楚。”
一个年长的牧民听懂了翻译，立刻伸手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泥沙和碎布。
守护者的光学镜头缓缓推进，机械臂上的微型灯光照亮了伤口深处，一段白森森的断骨斜刺而出，旁边一个暗红色的小口正在突突地冒血。
“找到了。”主任的声音冷静下来，“准备止血钳。”
“啊，要做远程手术？”
“快！”
“哦。”
陈默立刻找出止血钳，小心放入机器人手中，金属手指稳稳握住钳柄，缓缓探向那个跳动的血口。
止血钳的尖端在伤口上方停住，微微调整角度，然后，稳稳地夹了下去。
血瞬间止住。
“夹住了。”主任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血压应该能稳住了，不过止血钳不能一直夹着，时间长了血管壁会坏死。急救包里应该有结扎线，找到它，把血管结扎起来。”
陈默手忙脚乱地在急救包里翻找，摸出一卷细细的黑色丝线。
“找到了！”
“好，现在我需要你们配合，你用镊子轻轻提起血管，让钳口松开一点点，我把它抽出来。等我钳口松开的时候，立刻在血管两端各打一个结。”
“啊，我手抖得厉害。”
几位牧民听着实时翻译，互相对视没人敢上，最后还是少年的父亲上前接过丝线，笨拙地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别紧张，慢慢来。”主任的声音放缓，“听我口令，三、二、一，提。”
陈默用镊子轻轻一提，止血钳微微张开，主任操控机械臂稳稳抽出钳子，几乎在同一瞬间，男人把丝线套了上去。
“第一个结，拉紧。第二个结，固定。好，松开。”
男人的手比想象中稳，两个结打得规规矩矩，血没有再涌出来。
“漂亮。”主任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另一头，同样的操作。”
第二次配合明显流畅了许多，几秒钟后，两段结扎完成，出血点彻底闭合。
“去拿生理盐水，应该有一袋。”
“有的，有的，”陈默应了一声，立刻从急救包里翻出唯一一袋500毫升的生理盐水。
“口子撕小点，别冲太猛。”
“好的，这样行吗？”
急救科主任没有回答，他此刻额头渗出细汗，虽然对这种伤势的处理已经得心应手，但这是通过万象终端远程控制机器人进行的远程手术，容不得半点分心。
很快，机械臂用镊子夹出几块嵌入肌肉的碎石，接下来才是最难的部分。
“断骨已经戳出皮肤，必须复位，你们谁来帮我固定患者？”
“我来！”
巴特尔的父亲立刻上前，双手按住儿子的肩膀，陈默按住少年的腿。
守护者的机械臂握住少年的脚踝，缓缓施加牵引力。
“复位的时候会有骨擦音，别怕。”
千里之外，主任穿戴着力反馈装置，正将现场的真实触感一丝不差地传递到他手中，那种骨骼间的摩擦、韧带的拉扯、肌肉的抵抗，全都清晰得仿佛他正亲手握着那只脚。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惊叹，擎天工业这套远程系统的精度，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这不是简单的视频通话加遥控，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触觉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