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心思瞬间收拢，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
他闭了闭眼，屏住呼吸，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再拉……再拉……”
机械臂缓缓调整角度，力反馈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好……”
一声极轻微的“咔嚓”，从伤口深处传来。那是骨骼归位的声响，轻得像折断一根枯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主任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复位成功，现在上夹板。”
没有夹板，陈默从后备箱拆了两张硬纸板临时代替。
此时，少年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有效果了，他动了！”
“太好了，活过来了！”
“……”
众人立刻欢呼。
主任医生松了口气，“现在只是应急救治，现在立刻把患者送去医院，我会全程陪在边上。”
说着，他扫了眼四周，叮嘱道：“患者严重失温，信天翁的温度要调高。”
“好，我这就去。”
陈默立刻跑向信天翁，两名当地牧民像是抬归来的英雄一般，抬起守护者机器人。
乘载人数有限，少年的父亲跟着陈默一起去医院，此时陈默将油门踩到底，极速向着最近的医院飞去。
两小时后，信天翁的机身灯光划破夜空，降落在最近的一座小镇医院内。
当少年成功苏醒刹那，他的父亲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起身将陈默紧紧抱住。
“太感谢了，你是我的恩人！”
“啊，你说啥？”
这一幕被陈默的女友记录下来，包括救治时的全过程。
陈默想了想，只做简单修改，随即一股脑地将视频上传到网站上。
凌晨两点，擎天大厦十六楼。
这里是内容审核部，一个在公司内部存在感极低的部门。
官网上每天数白万条帖子、评论、视频，99%都交给人工智能自动审核，只有触发敏感词或获得足够多举报的内容，才会流转到人工坐席前。
换句话说，这里的工作无聊到了极点。
小周打了个哈欠，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屏幕上干净得像是格式化过的新硬盘，他已经盯着它发呆了二十分钟。
“不看了不看了，国内的真无聊，还是国外用户发的视频刺激。”
他敲击键盘，切换到海外版本，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
【强烈推荐·置信度99.7%】
小周愣了愣。
这是人工智能的判断，99.7%意味着系统几乎肯定这条内容会引起巨大反响。
他坐直身子，点开链接。
“卧槽？”小周揉了揉眼睛，“谁他妈传个三个多小时的视频？”
他看了眼上传者ID：秦爸爸看过来。粉丝数十三万，认证是“自由摄影师·擎天工业铁粉”。
“哦，那个发白泽卫星帖子的网红。”小周有点印象。
他点开视频，拖动进度条快进。开头是信天翁在大草原上飞行的画面。
接着，他才明白，这是在测试白泽系统信号强度。
“这么无聊，怎么会强烈推荐？”类似的视频这两天极多，小周已经看厌了，但抱着对人工智能的信任，他耐着性子继续快进。
进度条拖到一半时，画面突然变了。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一片泥坑上，一个少年大半个身子陷在泥里，脸色惨白得像死人，视频里的男人几次想要上前，却被一头牦牛逼退。
“巴特尔！巴特尔！”
少年的手松了，身体又往下沉了一截。
小周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他不再快进，仔细观看。
不知不觉，第一缕阳光洒进办公室，小周这才发现天亮了。
而屏幕的画面定格在男人抱住陈默的那一幕。
“要火！绝对要火！”小周心里有预感，这个长视频会爆火。
没有二话，他动用自己的最大权限，给予这条视频最大的推广力度。
下一秒，全球范围内，所有灵晷手机用户同时收到一条推送。
随即，小周一直盯着后台数据监测屏。
上午八点，播放量：127万。
数据监测屏上，那条曲线已经开始抬头。
上午九点，播放量：843万。
曲线变成陡峭的直线。
上午十一点，播放量：3700万。
到了中午十二点，播放量直接破亿。
在官网中爆火之后，国内社交媒体也炸窝了。
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词条：#草原救援##守护者机器人##那个父亲打的结##全人类互助计划##陈默是谁#
“三小时三十七分，这长视频是真的长，看完的举手！”
“我本来只想看十分钟，结果一看看到下班。”
“那个父亲递丝线的时候我哭了，他的手在抖，但他上了。”
“主任的声音太稳了，别紧张慢慢来，我直接破防。”
“不是，所以那个‘全人类互助计划’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同问！我买守护者的时候没听说过啊！”
“我是擎天工业的员工，内部培训也没提过这个……@老汪出来解释一下？”
国内无数网民登陆官网，询问全人类互助计划。
而欧洲网民的反应更加直接。
“我本来以为是某种恶搞，现在我想给那个叫陈默的男人寄礼物。”
“那个远程手术是真实的吗？延迟呢？画面呢？上帝，擎天工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个复位动作，那个角度控制，那个力反馈的精度，不是远程手术，是在施展魔法。”
“白泽网络之前发布会上说覆盖亚洲，我以为是吹牛，现在看，他们还是保守了。”
视频的热度持续不断地向全球各处传播，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产生相同念头。
全人类互助计划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