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一定是真，我真的通过申请了！”
此刻，周远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听说重返家庭计划能让父亲以另一种形式生活。
听说重返家庭计划是擎天工业的一次对外测试。
听说……
他没少听说网络上，人们讨论那种神奇的技术。
他不知道这种技术代表着什么，但只要能让父亲醒来，让母亲能够不用那么劳累，让自己被同学欺负的时候，父亲能够出面……
不！
哪怕父亲能够再说说话，那就足够了！
周远和兔子一样向家的方向飞奔，一直跑到路的尽头，他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身后的车队没跟上来。
等转身一看，他懊恼的想要拍自己脑瓜子。
他们村子很穷，穷到村子里连像样的路也没有，四周大多都是砖砌矮房，甚至还有几户是用泥垒的。
这样的村庄自然谈不上规划，道路小的只能通过一辆三轮车。
正当他要转身时，他就看见赵磊走在前边，后面跟着十几个穿着统一冲锋衣的男人，在最后面还有人扛着摄像机。
“小禾，咳咳，”赵磊轻咳一声，故意沉着声音，听上去很稳重的样子。
“周远同学，你怎么把老师教的待客之道都忘了，年轻人遇事要稳重。”
“磊子，你犯病了？”周远愣在那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磊无奈小声道：“有记者在后面拍着，你让哥表现一下啊！”
少年人的脑回路总是令人新奇，项文涛等人看得似乎回忆到自己中二年纪的时候，并没有打扰两人。
这样更加真实，拍摄的效果更好。
很快，项文涛几人跟着周远走进一座院子，院子四周是低矮的砖墙，右侧有两垄地，上面种着黄瓜和番茄。
绿油油的黄瓜垂下，犹如一颗颗弯月。
只是因为人群中有人多看了一眼，赵磊忙不迭冲上前将那几根黄瓜摘了下来。
周远搬着椅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人在那啃黄瓜，脸上顿时一红。
家里太穷了，连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几把。
“小伙子不用忙了，先让我们技术员看看你父亲的情况如何？”项文涛哪里看不出来周远窘迫的模样。
“对了，家里还有其他大人么，需要大人在场。”
“我妈应该在镇里，我这就去喊她。”
“喊什么喊，我去给你妈打电话！”赵磊一把拉住周远，准备往家里跑去。
村里没有连通网络，用的还是座机电话。
不等赵磊离开，一名工作人员笑呵呵喊住他，随后周远和赵磊两人就看到一部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见过的手机。
灵晷手机现在用的白泽网络，属于卫星通讯系统，但和三大通讯公司已经达成合作关系，自然不存在无法互相匹配的问题。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和周远两名少年单纯不同，听到周远的描述，妇女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疑虑。
“小远，擎天工业怎么会知道我家的情况？”
“我在学校申请的，妈，是真的，你快回来，爸有救了！”
周远显然很了解自己的母亲，要说是网上申请的肯定不会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到他们家，说是在学校申请的就问题了。
当然，他也确实是在学校申请的，只不过是电脑课上自己干的。
果不其然，听到周远这么说，母亲立刻表示就回来。
从镇里回到村子要一小时。
当周远母亲患得患失的回到村口时，发现村口停满了车，其中一辆桑塔纳她记得非常清楚，是他们村支书的。
“哈哈，惠娟啊，哎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上班啊。”村支书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擎天工业的项经理，擎天工业你知道吧？那是咱们国内最厉害的科技公司。”
“哦，项经理好。”妇女搓着手，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项文涛在这方面就老道多了，“张女士不用拘谨，我也是农村走出去的。
这次我们来是因为您儿子周远向公司提交的申请通过了，不过具体情况是否符合要求，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好，”妇女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不由产生失落。
果然还需要有要求的，可家里的条件摆在那，但凡需要有要求的，他们都做不到。
项文涛看出妇女应该是想岔了，解释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公益项目，所有费用全由公司承担，主要是检查周先生的身体是否符合应用条件。”
听到这么一说，妇女顿时明白过来，可紧接着又开始担忧起来。
自己的丈夫身体能符合条件吗？
得到同意，并认可全程允许拍摄后，几名技术员拿着仪器走进屋内。
周远和妇女两人跟着站在屋内，屋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意识传输装置体积不小，如果是用来测试搬运非常麻烦，不过只是检查大脑神经活跃程度，擎天工业有不下十种方法。
一名技术员取出便携式功能性近红外光谱头带，调整尺寸大小。
这种设备像一条柔软的弹力带，只需往额头上一戴，就能通过近红外光穿透颅骨，实时监测大脑前额叶皮层的血氧浓度变化。
这是判断神经活跃度的核心指标。
整个过程无创、无辐射，不需要涂导电膏或固定庞大设备，受试者只需安静闭眼几分钟即可完成数据采集。
灰色的弹力带绕过额头，贴合在消瘦的颅骨上，几根纤细的光纤接口连着一块巴掌大的数据处理终端，屏幕上原本平直的基础信号线开始微微抖动。
“开始采集。”技术员低声说道，手指在触摸屏上轻点校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周远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从屏幕最左端延伸到最右端，没有起伏，没有波动，就像父亲躺了三年的身体一样安静，波形图如一条死寂的直线。
周远的心猛地揪紧了。
“怎么……怎么会是直线？”
“爸爸，动起来啊！”
一旁，妇女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她强撑着没有说话，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心理预期。
技术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在触摸屏上快速点了两下，调出另一组参数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