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一座专门为意识连接患者打造的城市。”
“这座城不是隔离区，是另一种形式的家。他们可以在这里生活、工作、社交，用机器人替身参与一切社会活动。工厂、商店、学校、医院等等，构成了一座完整的城市。”
“老板，那普通人能进去吗，又怎么保证这些机器人不认为自己是被困在另一个牢笼中？”
“这就是今天会议的重点，如何在矛盾中取一个中间值。”
原本这只是秦天的一个想法，但随着会议持续进行，核心矛盾突显得越来越多。
从人文、伦理、法律等等方面，各有各的想法。
秦天一直在收集众人所说的问题，进行归纳总结。
会议一直延续到晚上，众人用过晚餐后，继续来到会议室展开激烈的讨论。
但到了晚上九点，原本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引发出更多的问题。
比如是否会有人故意伤害自己，为了让自己成为机器人？
还有费用问题。
普通人无法承担长期的使用成本，最终这项利国利民的技术，难免会成为富人们的娱乐工具。
这时，实在想不出说辞的汪帆，忽然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主意。
“老板，各位经理，我们为什么不把问题抛到社区里，让广大用户来思考呢，这比我们几个人思路更广。”
“你怎么不早说。”
“汪帆，我发现你这人就得用鞭子抽着才能跑。”
“这个想法好，先让用户们提出问题，我们再根据最核心的问题一一解决。”
所有人目光看向了秦天，在等这位总裁拍板。
秦天觉得这个方法不错，顺带还能提前铺垫机械之城，让人们建立一个心理预期，减少排斥。
翌日。
许多人起床后发现灵晷手机推送了一条有奖问卷调查，除灵晷手机用户外，购买擎天工业其他产品的用户也都从设备中收到了相同信息。
上午八点，继擎天工业之后，腾讯、微博、微信等平台同步上线了该活动。
包括擎天工业用户在内，这几个平台加在一起几乎涵盖全国互联网用户。
当然，其中有不少消费者是几个平台共同的用户，看到这几个平台都在推送这条信息，立刻有人感觉事情不简单。
“我敢拿我女朋友对赌，擎天工业要有大动作了！”
“我是一名神经医生，说实话对意识连接这款产品我心里是保持怀疑的。
脑机接口确实有，但那主要是读取脑电信号控制光标或机械臂，精度有限，功能单一。
可擎天工业直接跨到了‘让植物人通过机器人重返家庭’，这相当于从自行车跳到了航天飞机。
中间缺失了大量的动物实验、临床验证和逐步迭代的数据。我不是不相信技术，是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它能做到安全可靠。”
“抓住黑子一枚，大家淹没它！”
有人并没有将问卷调查放在心上，自然也有人非常认真。
上午十一点，后台涌入超过二十万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有人写下长篇大论，有的洋洋洒洒上千字，有的只是几句话，但字字戳心。
一位自称植物人患者家属的网友写道：“我父亲已经躺了四年，医生说他大脑还有活动，但我们叫不醒他。如果有一座城能让他重获新生，哪怕只是每天陪我吃顿饭，我愿意倾家荡产。你们担心的伦理问题，在家人面前，不值一提。”
一位退休教师留言：“我教了一辈子书，不反对技术，但怕技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你们说普通人也能进城？
那城里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围观’他们？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异类？技术再先进，人心这道坎，最难跨。”
一位在校大学生写道：“我觉得挺好，假如有一天我也成为植物人，我还能借用机器人身体继续打工赚钱，给自己养老……”
媒体们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新闻素材，纷纷参与到这项问卷调查中。
随着舆论影响范围逐渐扩大，许多社会学专家也参与到其中，他们提出的意见建议更为专业。
擎天大厦，顶层会议室。
高层们再次齐聚一堂，头顶的环形3D立体投影上，显示着归拢分类的矛盾问题。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秦天预料到人们对新鲜事物需要有一个接受的过程。
但从数百万份问卷调查中，我们明显得出一个结论。
首先，人们给这种机器人取了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名称，伪人。
它介于人类与非人类之间。
哪怕操控机器人的，是那些无法苏醒的患者。
“也没办法，全球各国拍摄的科幻电影中，除了少部分动画，将机器人以正义的形象描述，其余电影哪怕是终结者，依旧有一个强悍的反派机器人在为非作歹。”
“是啊，人们对机器人的存在其实本身就很矛盾，又希望机器人能代替自己工作，又不希望自己被机器人代替。”
“我还看到网上流传的一句话，竞争压力已经不够了，现在还要和不知疲倦的伪人抢工作。”
当然，除了这些社会性的矛盾点之外，关于伪人的争议还有许多。
正如之前众人担忧的，这种机器人要是运用到战争怎么办，就算不用到战争。
那些操控伪人的患者本身就无法苏醒，他们要是犯罪了，难道让他们住监狱去？
去了和没去有什么区别？
主座上，秦天眉头紧锁，现在情况比预想的要更加迫切。
因为一旦‘伪人’这个标签被公众落实，后续的推广将面临无比巨大的舆论阻力。
说不定最终只能沦为战争机器，而无法进入到社会中。
这不是秦天想要的。
“哆哆哆！”秦天手指敲击桌面，众人顿时收声。
“我们不能等了，有问题就在过程中解决，现在必须立刻翻转舆论风向。”
“宣传部做好准备，市场部暂停铺货……”
一条条命令快速下达，秦天已经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将这款产品推出去。
既然舆论不利，那就用事实，用温情感化不利的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