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海之内,一片混沌。
海面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四面八方皆涌起滔天巨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炸开漫天水雾。
那些水雾不是透明的,而是浓稠的墨色,它们飘荡在空中,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银蛇在浪涛中穿行,它的身形已经比之前小了数倍,只有手臂粗细,通体的银光也暗淡了许多,宛如一盏即将燃尽的银灯。
可它的动作却比之前更加迅猛,每次小巧的摆尾都会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陈宵的意识化成一团血光,紧追不舍。
他神出鬼没,银蛇身形闪烁,每次陈宵出现在身边,它都会及时的一尾甩过去,紧接着,陈宵的血光都会陷入一瞬间的虚幻,而他周围的海面,也会出现极深的沟壑。
在那一刹,陈宵传导过来的灵异与周围海水……
都一并消失了。
“跑啊?!刚才不是闹得挺欢吗?!”
意识如惊雷般炸开,听着陈宵那有些肆意的波动,银蛇没有回答。
或者说,它本来也不会说话。
它只是继续游,继续躲,偶尔回过头来,用那双已经不再明亮的蛇瞳看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陈宵心中狐疑,他怎么感觉……
这只鬼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木讷。
所以这只鬼真以为……它能坚持到最后?
陈宵摇了摇头,血光骤然暴涨,他的意识体在刹那间膨胀了数倍,魔影在身后凝现,片片血链带着墨色龙卷一同涌去!
血链在接触到银蛇的一瞬骤然扭曲,变得虚幻起来,而水龙卷却在消失的下一秒又重新凝聚。
这片意识深海,最不缺的就是海水。
一场喋喋不休的灵异海啸再次喷发。
黑色光团搂着三个瑰红的小音符躲在极远处,生怕引起那两个存在的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已经是数个时辰。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陈宵已经分不清了,但从某一刻开始,极力挣扎逃窜的银蛇突然一顿。
它体表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来了!”
陈宵眼中精光爆闪。
他此前捕捉地震鬼的时候,激起了好大动静,再加上地震鬼的灵异扩散,与他在外散布的血水,官方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才是。
如此以来,贡云涛两人若想能逃出地底,他特意加固的那条甬道便是最好选择。
他被时间鬼全力牵扯,确实没有余暇去关注攻击的成效……可贡云涛在驾驭了【封印】之后,同样具备封印地震鬼的可能!
而他,愿意相信这两个成名人物的胆魄!
陈宵一直紧黏着银蛇不放,就是在等它后继乏力的这一刻!
“地震鬼已经被封印,我看你现在还拿什么跟我斗!”
时间鬼若没有扰乱历史的鬼来策应,虚空汲取灵异,如何能跟他作战这么长的时间?
跟【生命】领域的主宰来比恢复力吗?
别逗你陈爷笑了!
更何况,这里……终究是他的意识世界!
银蛇的尾巴猛然一甩,体表银光大方,身躯瞬间缩到只有手指粗细,随后猛地一颤,口尾再次相衔,身体飞快地轮转起来!
它轮转速度快得惊人,银光迅速被拉散成光圈,顷刻间,亮银色漩涡再次成型!
“你踏马还真以为这招能吃遍天啊?!”
陈宵双掌合十,身后魔影缩成一团,竟然一头撞了进去!
银色漩涡吞吐不定,在血芒涌入的瞬间,转动的银蛇身躯陡然模糊起来,速度居然因此变慢。
紧接着,墨色的意识深海竟然绽放出红光!
红光自海面升起,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轮遮天的血日就这样凝聚成型!
与此同时,在海底深处,一个同样呈现银白色的光团正在极速上浮!
【扭曲】!
“领域都没了,大家都是【扭曲】,真以为我没法影响你?!”
陈宵疯狂的灌注灵异,不断加大银蛇传送的负荷,连带着外界残留的血水也受到感召,顺着联系齐齐灌入其中!
“砰!”
银白色光团自下而上,如同一颗流星,直直撞入到即将成型的银色漩涡之中!
这一刹,银蛇旋转的身躯终于出现了凝滞!
银光在漩涡边缘明灭不定,像是一台快要停转的机器。
平衡被打破了!
陈宵心中狂喜,但他并未加紧攻势,而是尝试催动了……
【扭曲】!
亮银色的漩涡,就这样出现了血光。
终于,银蛇停滞的身躯再次倒转!
只是,漩涡的色彩开始发生了变化。
从边缘开始,亮银色被血色一点点浸染,像是墨水滴进清水里,缓慢地扩散又交融。
银蛇在漩涡中心挣扎,它的身体被两种力量撕扯着,银光越来越暗,血色则越来越浓。
陈宵咬着牙,将自己所有的灵异都灌了进去。
这一次,时空穿梭将不再由银蛇来主导!
漩涡的颜色越来越深,从亮银到淡红,从淡红到深红……
直至漩涡终于成型,将双方全部吸入其中!
……
傍晚。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大半,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街灯还没亮,巷子里未免显得有些暗了。
老周拎着小菜,从巷口拐进来。
他是这条街上的老住户了,在这住了小十年,可谓闭着眼都能走这条路。
可今天,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巷子里,闪过一道银光。
浓郁的血腥味在前面传来。
“咳咳!”
紧接着,剧烈的咳嗽声从巷子里传来,声音很闷。
老周站在巷口,有些犹豫。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全球异变之后,世界治安是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大夏虽然要好不少,但他所在的这些小城市里,案件发生率却也是呈上升趋势的。
只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菜跟酒瓶,等会跟老郑他们下酒……正缺谈资呢。
老周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提着胆子走了进去。
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巷子不深,走几步就到了头,老周小心翼翼地探头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