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正靠在墙上，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往外咳血，看这地上的规模……
哎呦，这人居然还能站着！
老周吓了一跳，缩回头，又往四周看去。
巷子里只有那一个男人，地上不见凶器，那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皱，但没有撕扯的痕迹。
还好，他差点以为撞见了什么凶杀现场呢。
老周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紧张。他站在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也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询问，“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报救护车？”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人摆了摆手，抬起头来。
老周这才看清他的脸。
这人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大概也就二十多岁，就是脸色太差了。
也对，咳出这一地的血，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没事，”那人的声音有些虚弱，“老毛病了。”
“这出血量，老毛病？”老周面色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询问道：“你该不会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吧？”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那你是……”老周还想再问，却被那人抬手打断了。
“这是哪里？”那人问，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好了些。
“哪里？”老周愣了一下，“红峰市啊。”
“红峰市？！”那人的声音陡然抬高，眉头皱起。
“怎么了？”老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没底。
这人该不会真是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精神病人吧？不对，这咳血的毛病看起来更严重……
“现在是几月几号？”那人又问。
老周更奇怪了，“2月3号啊。怎么，你不知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眼睛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兄弟，”老周忍不住开口，“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怎么连日子都不记得？是脑子也不好使了？”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没事。”
他摆了摆手，声音却比刚才正常了不少，“你快走吧，我感觉好多了。”
老周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
还真是邪门儿哎？这一地的血，才几分钟的功夫，这人的脸色愣是红润了不少。
“哥们，”老周斟酌着用词，“我琢磨你这出血量，可不是硬撑就能好的啊。你现在感觉好了……
“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他打了个颤，语气里带上几分真心实意的担忧。
“要不还是趁着清醒的时候多去看看身体跟脑子吧，说不定还有救呢？”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老周莫名觉得，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跟刚才判若两人。
啧，看着怎么有点邪异呢？
“谢了。”那人这么说，往反方向走去，却是不打算再跟他聊了。
老周也只好摇摇头，加快脚步往家走。
这年头，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
陈宵走在巷子里，脚步还有些踉跄。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异在迅速恢复，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浸润。
只是相比起他的体量而言，这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海。
海面已经平静了下来，滔天巨浪不见了，被激发的漩涡和暗流也消失了。
他仔细检查了自身能及的每一个角落，但除了还在昏迷中并未醒来的鬼宵与音符外，并未寻见那条银蛇。
看来，它终究是沉下去了。
沉到了意识深海的最底层。
那个地方，是最深沉的黑暗，会混淆一切意识的感知。
如果沦落到那种地步，几乎没有单独爬上来的可能。
除非上方有特殊的联系在指引，否则单纯的意识，其实很难判断方向。
你以为是在上浮，实际可能是在无限制地下沉。
陈宵终于确定：银蛇这次，是真的栽了。
他松了口气，从意识深海中退出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灯亮起，昏黄的光落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宵靠在墙上，开始慢慢梳理现在的情况。
这次穿越与之前三次都不同。
之前，是时间鬼作为发起穿梭的绝对主动者，它通过性质共鸣来调用陈宵体内的空间【扭曲】。
陈宵只能被动地跟着它走，被它带到一个个陌生的时间点，被迫去扮演那些“历史上本该发生”的事件，以此来阻止时间鬼的恢复，摆脱他的限制。
而这次，是他反过来利用自己取得的优势扰乱了时间鬼，随后利用【扭曲】性质的共性，掺和进了穿梭之中。
因此，此次时空穿梭，抽调了他与时间鬼双方的大量灵异。
这次穿梭几乎抽空了他身上的灵异，现在还能站着，纯粹是【生命】领域的特殊性。
“如此夸张的灵异汲取，”陈宵喃喃自语，“时间鬼是怎么能启用这么多次的？”
他又回想起时间鬼非要将灾难区的那几只鬼一并带上的举动。
“所以……它也明白自己穿越之后的情况，这才要带上那些鬼一起穿越，借用它们引发的变数来给自己‘快速充能’？
“亦或者说，它毕竟是时间领域的主宰，玩时空穿梭会给打个折扣？”
陈宵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必要细究了。
这一次，在他的干预下，穿梭被扰乱了。
时间鬼没能到达它想去的时间点，而在这个时间点，不会存在任何鬼。
别看陈宵现在的状态很惨，但时间鬼没能获得及时的补给，状态只会比他更差。
在深海的不断消磨下，即便它是领域鬼，也只有沉睡一途。
陈宵眼睛微微眯起，“只可惜，我没办法【吞噬】它。”
他开始盘算起来，“但再怎么说，它毕竟是沉入到我的意识深海里了……等它陷入沉睡后，我再通过调用【扭曲】鬼的性质，应该也能够……引动它的少许能力吧？”
当然，时间鬼毕竟是领域级的存在，哪怕已经油尽灯枯，应该也没那么快陷入沉睡。
估摸着，怎么也能撑个十天半拉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天际。
天边，闪烁着熟悉的白芒。
他可算是回来了，回到了全球异变之后的世界。
只不过，这个时间有点不大对。
陈宵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白芒看了好一会儿，越发觉得新奇。
“不是锁区，也不是蓝光状态的保护区……
“而且地点还是……
“红峰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