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陈宵却发现……
这命,居然是他自己给自己安排的。
“如果我现在把康泰给灭了……事情会怎样发展?历史会发生怎样的变动?”
陈宵的心中突然涌起这样一个冲动。
黑夜中,他双眸闪烁着红芒,目光明灭不定。
“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意识深海之内,一片寂静。
海面很平,几乎没有波澜,但陈宵明白。
再怎么着,鬼宵也早该醒了。
它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嘿?怎么不说话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我塞进去那张符,你的鬼躯可不会被我侵占啊。
“怎么我放符的时候,你一点都不见闹?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鬼宵默然无语,它就这么安静地漂浮在海面上,三枚瑰红音符在它周围盘旋起舞。
“嗯?怎么着,是被时间鬼打傻了?”陈宵继续调侃。
黑色光团不见任何反应。
这下,陈宵是真有些意外了。
难不成是真被打击到了?
他跟鬼宵同为一体,哪怕现在意识上分出强弱,鬼宵依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存在,按照它的性格,怎么都得骂自己几句才解气。
“不说话就算了。”陈宵摇头退出意识深海,“你就好好歇着吧。”
海面上,黑色光团依旧一动不动。
良久,微弱地意识波动终于传出。
“谢……谢。”
……
写字楼的灯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行行的代码,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屏幕。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一闪一闪的,陈宵感觉眼睛都花了。
将回车键敲下,陈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
“宵哥,完事了?”
对面的同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声噼里啪啦的响了一串。
“马上了。”陈宵说。
“行吧,反正我这边是好了。”
同事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桌上的包,“我这边先撤了,你早点回。”
“嗯。”
同事走了,办公区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与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陈宵坐直身体,看了一眼屏幕。
还有最后一段代码,改完就能跑了。
他本来打算搞完再走的,但现在感觉脑子有点糊,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问题出在哪。
算了,先走吧。
陈宵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睡一觉,明天早点过来把最后一步搞完。
眼眶有些发涩,大概是盯屏幕太久了。
他眨了几下眼,又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加班太多,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
陈宵关掉电脑,把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四面都是镜子,映出他的脸。
有些苍白,眼窝有点深,下巴上又冒了几根胡茬。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坐在前台后面,低着头看手机。
“陈工,又加班啊?”保安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嗯。”陈宵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外面比写字楼里冷多了,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了缩脖子,快步往前走。
还好他租的房子离公司近,不然有得受了。
啧,那家炒粉摊怎么又没开张?
没办法了,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凑合凑合吧。
陈宵摇了摇头,只能接受自己又白绕一趟路的事实。
他走到便利店前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有些发懵。
“你怎么又来了?”
“又?”
陈宵挑了挑眉,但他现在只想买点东西,回到自己的小窝,所以没有细究。
他走到关东煮前面,挑了十几串,又拿了一瓶水,想了想,又放回去,换了一罐牛奶。
“一共23块5。”店员说。
陈宵扫码付款,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
“对了,我有个快递。”
“你不是……算了,自己去拿吧。”店员古怪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宵有些奇怪店员的反应,却也没多想。
他在快递架上翻了一会儿,最后最下面抽出一个不大的纸箱,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将其抖了抖。
不大,很轻,晃了晃,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
他又看了会儿上面的标签,这才想起来,“哦,是上周看鬼片买的那沓符!”
他觉得有些好笑,等店员收录好,这才走出便利店,将纸箱夹在腋下。
路灯照在他的影子上,将其拉得很长。
陈宵走出店门,三下五除二就把买的关东煮都解决了。
说实话,味道一般,汤底太咸了,鱼丸也不够弹。
但这么晚了,也没办法,简单凑合凑合得了。
随后他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开始拆手里的纸箱。
陈宵把纸箱拆开,拿出里面的塑料袋,挑出其中的符纸,微微愣神。
“就这?”
不是讲好的买十送一?
他微微摩挲这张符箓,很粗糙的纸,摸上去有些涩,厚度也不均匀,上面用朱砂画着的……
他把符纸举起来对着路灯看了看,光线透过纸背,朱砂的线条在灯光下有些发暗,像是干涸的血。
哎,你还别说。
这上面刻着的朱砂字,还真是有点那味儿。
但货不对板,差评,必须差评!
怎么现在的无良商家,连这么几张符都要昧下的?!
陈宵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恰在这时,绿灯亮了。
算了,这么点钱,既然已经给了差评……那就不退了。
陈宵将符纸揣进兜里,穿过路口,往家的方向走去。
前方有几个人从转角拐出来,刚好走到他身边,声音很大。
“你酒量越来越差了,”一个醉汉拍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嗓门很大,“今晚怎么就喝这么点,是不是身体不中了?!”
“放屁,”被拍的人不服气,“我身体好着呢,今天纯粹是被吓着了!”
“吓着了?”旁边几个人都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我刚跟你提的那事儿?”那人声音压低了些,但醉意上来,那音量其实还是让人听得清楚,“哎,那个可怜哦……”
他说着说着,突然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朝着陈宵的方向看过来。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陈宵看,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头,眼睛还是盯着陈宵的方向。
陈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脚步情不自禁的加快。
醉汉盯着他看了几秒,大底是酒意上来,他使劲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放弃了内心的想法,只是咕哝了起来。
“反正当时啊……”
他指着陈宵后背,声音有些含糊,“我还记着,那小伙子年轻得很哩,就跟前面那个小伙子差不多,结果就吐了一地的血……
“我看着啊,是没多少日子了。
“哎,你说现在这年轻人天天熬夜啊,加班啊……活着是为了个啥呢?”
“别指别指,”旁边的人拉他的手,“多晦气啊……”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继续往前走,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了。
陈宵脚步微顿,看着那几个醉汉消失在路口,好一会儿没动。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背有些发凉。
他捂着心脏,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最近加班太多,心脏确实有些不对劲。
有时候光是坐着,就会突然快那么几拍。
他之前没太当回事,想着反正自己还年轻嘛……
可现在听那老头儿说,有人跟他差不多年纪,身体就熬成了那个样子……
陈宵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上个月隔壁组那个同事,也是天天熬夜,有天早上直接晕在了工位上,送去医院说是心肌炎,住了半个月才出来。
“要不……这周完事,我还是去医院查查,做个体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