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不是能体会到很多不一样的乐趣吗?”
“乐……趣?”
“你今天不就体会到了吗?比如吃东西,比如享受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比如……”
陈宵想了想,“比如被人拍肩膀,当然,你得忍住别把人手撕了,顺便记住:这可算不上是攻击行为啊。”
鬼宵陷入了沉默。
“以后吧,”陈宵又开始画大饼,“等你以后学会跟除我之外的人沟通,我带你多玩一些好玩的。
“当然,这次肯定是不行了,这段时间不能乱搞,你这次动静都有些大了。”
陈宵说到这,微微一顿,又有些恍然。
“难怪……难怪临近我死之前的那些天,感觉这老板的炒粉越来越辣了。”
他脸色古怪起来,“合着这老板,还他马是看人下菜碟。”
“……”鬼宵在海面上盘旋了一圈,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发出一个简单的波动:“好。”
它的意识就此沉寂下来。
陈宵挠挠头,对这太过和谐的相处,还是颇为不习惯,如在梦中。
由于他们两方谁都没办法奈何谁,是深度绑定的关系,因此他们两方经过一开始激烈的斗争后,已经在渐渐缓和了。
但他跟鬼宵有一个根本性的利害没法抛开:他们是一体双魂,只有一方能够在外主导,另一方只能困在意识深海中苦苦等候。
双方都想主导,都在拼命的抢夺主权,彼此都有些内耗,基于此种情形,陈宵无奈地跟它做了个协定……
虽然如今看来,已经明显不适用了。
不管是跟【无定】简单的交手,亦或是跟时间鬼做斗争,他的身躯就被多次打烂过……
但陈宵毕竟已经铸就了领域,而鬼宵虽然是伪领域的巅峰,却总是被一道薄弱的门槛所阻拦。
其实按照道理,有陈宵作为领域共享,鬼宵晋升领域的条件已经满足了,但它还是被死死的拦在领域之外……陈宵怀疑这跟它越来越人性化的意识不无关系。
它不再那么……纯粹了。
在与陈宵的“友好交流”下,它的情绪越来越丰富,再加上精神足够强大,让它理解与学习事物都很快,这反而让它心有“杂念”,离规则本身渐行渐远了。
总之,不管差在哪里,但就是这么半步,却已然隔出一道分水岭。
陈宵没有明言,可鬼宵开始渐渐地意识到,这约定存在一否,都只在陈宵的一念之间。
是以……它经常BB这点,说讨厌鬼不守约定。
没错,鬼宵终究是鬼宵,它可不会玩什么心照不宣;而陈宵哪怕进入领域,也拿它没什么办法。
进入领域之后,在意识深海上盘旋的三枚音符早就不被他放在眼里,完全是习惯了这么一个存在,再加上它的前身确实可怜,记忆碎片也被他吞噬,再无开智的可能,他这才保留下来。
鬼宵却不同,陈宵曾经在海底进入的第一个记忆漩涡,就是鬼宵的,事实证明,他没法吞噬消化掉自己的记忆。(详情重温第一卷46章)
所以鬼宵的开智,注定无法避免。
陈宵要是把它沉底,自己也会因为双方的联系意识消沉,就只能忍受它的碎碎念了。
直到这次跟时间鬼作战,陈宵因为它特殊的手段,意识紊乱了一段时间。
这次跟时间鬼作战,陈宵的意识短暂紊乱,无数个“自己”同时涌现又再次归一。
可就那么一刹,银蛇已经趁虚而入,窜进了意识深海,搅得鬼宵苦不堪言。
大概是因为这一遭的缘故,鬼宵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友善”?
毕竟同为领域鬼,自己好歹还以身作则的“教导”它,而不是它得势时那样的蛮横。
不管怎么说,陈宵现在对鬼宵已经有了新的期待。
度过刚开始穿越时的不适,他已经在红峰市里待了好几天。
一方面是在等待银蛇在深海之底陷入沉睡;一方面则在等待自身的灵异恢复。
他也正是过了这好几天才突然意识到,在这次时空穿梭苏醒后,鬼宵貌似变得友善起来了。
它早就已经醒了,却一直没有发声。
陈宵深入跟鬼宵交流了一番,发现这小子竟然没有跟往常一样BB自己,变得平和了不少。
基于此,他才有了进一步改善关系的想法。
毕竟从这次与时间鬼的作战就能看出来,鬼宵还是很有用的——前两次穿梭没它是真不行。
而且,领域这个槛儿能拦住鬼宵一时,却拦不住它一世。
毕竟他们俩可没有寿命的限制,哪天鬼宵突然脑子又缺根弦,顿悟了怎么办?
倒不如现在勾搭好,省的它进入领域后双方再次开撕。
因此在局势已经尘埃落定的当下,他偶尔会让鬼宵出来放放风,多体验体验“肉身”版,吃吃饭,看能不能压制它心情不好就想杀人的“恶习”。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鬼宵想压的话,还是能压住的嘛。
陈宵将手抱在头后,在街角处溜达,明明已经是黄昏时间,他却觉得无限明媚。
对了,原身的话……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外面吃大餐吧?
……
城市的另一头。
陈宵从体检中心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沓报告单。
他站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次运气好,遇上康泰搞活动,张罗了个免费体检。
他本来都做好了自费体检的准备,怎么也得花个大几百甚至上千,这次却能平白省下来了。
报告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他看不懂,结论也有些拗口:窦性心律不齐,轻度脂肪肝,颈椎生理曲度变直。
他询问了一番得到回复,实际就是长期熬夜,以及保持坐姿太久的缘故,平时只要多运动,正常休息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身体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好。
陈宵将报告单收好,看着夕阳,心情也好了起来。
决定去吃那家他收藏了好久的自助烤肉。
一位接近五百块,价格实在不菲,可预留体检的钱既然被省下来了,不花都属于对不起自己。
偶尔也该好好犒劳下自己嘛。
陈宵小跑起来,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很舒服。
很快,他便到了目的地,停在一家装潢较为高档的饭店前。
他整了整衣领,往门口走去。
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一个偏高,一个则有些瘦小。
高个男人头发梳得油亮,瘦小的则缩着脖子,像个没长开的鹌鹑。
陈宵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听见瘦小的在说话。
“老大,怎么办啊?老二这病……咱们哪来那么多钱啊?”
高个男人狠狠敲了他一下头。
“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你还好意思说?”可以听出,高个男人已经尽量将声音压低,可那股火气就是怎么都压不住,“让你存钱存钱,每次一开工钱就被那女人……”
他注意到陈宵从旁边经过,微微收声,等陈宵走过去几步,才继续骂道:“你就他马知道下半身那点事!结果老二这个月的医药费都凑不够,还得我去借!”
瘦小的揉了揉脑袋,委屈巴巴地说,“老大,你知道我的。
“我吃的差点都没问题,但女人不能没有啊。”
他往陈宵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想让我跟他这样?这么好的烤肉却只能一个人来吃?那也太惨了吧老大?”
陈宵脚步一顿,“???”
莫名被cue的陈宵有些无语,我怎么了我?我单身碍着你了?
他摇了摇头,却也不会跟这两人争论,只是转身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将两人的讨论扔在背后。
晚风吹过,有些微弱的声音紧跟了上来。
“算了,我也没指望你。先过了这个月再说,如果到时还找不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