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谋,黄瓜园镇。
进入12月下旬,即使是干热河谷,早晚也能感受到凉意。
黄瓜种植大户起兴怀一早就钻进了自家的50亩大棚里,带着工人摘下一根根黄瓜。
很快,棚外道路上就堆满了一层层菜筐。
滴滴~
货车喇叭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大吼。
“起老板,赶紧派人来装车!”
“来喽!”
起兴怀回复一声,便带着六个壮劳力来到路上,一辆大货车已经停好。
“师傅,你一个人跑长途?”
司机叫宋刚,是何强运输队的成员,起兴怀还是第一次见。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元谋冬早蔬菜又一次脱胎换骨,前来的收购商变多了。
起兴怀并不是每次都把黄瓜卖给靠谱鲜生。
但昨天突然接到靠谱鲜生来电,需要一批黄瓜,地头价格给到1元/斤。
这几年元谋冬早蔬菜发展很快,原本元谋露天蔬菜12.20日~次年3月20日之间存在空窗期。
但现在由于云岭种业嫁接苗的品质,空窗期在缩短。
同时大棚蔬菜发展迅速,导致12月末这个时间点的菜价都较为普通。
靠谱鲜生突然间的采购,让起兴怀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今年的行情可能提前来了。
所以,他才向司机打听信息,想知道最终销售地在哪里。
宋刚看面相就很朴实,他咧嘴笑道:“还有人,不过要到陆良后才会上车。”
起兴怀递了支烟,问道:“还真是跑长途啊,师傅,这趟跑哪里?”
“还不知道呢,只说让我到你这儿装货,装完货就去陆良,时间催得很紧。”
宋刚嘴里叼着烟,就跑上了车,指挥工人该怎么装车。
起兴怀也明白这人看似朴实,其实嘴很紧,打探消息是没指望了。
这一车一共15吨黄瓜,起兴怀卖了3万元,一天的辛苦全都值了。
但他很快发现,靠谱鲜生不只收购了他的黄瓜,很多在云岭购买了种苗的菜农都在与靠谱鲜生做生意。
收购价也普遍比市场价高一些。
起兴怀很聪明,意识到外省有市场出现了蔬菜短缺,但信息闭塞又让他很抓瞎。
他联系了云岭种业的王永祥,想着好歹以前也是同事,不过王永祥的嘴也很严,没和他透露任何信息。
“老王,你要这样,明年我可就不一定从云岭买种苗了哈!”
话语里隐隐的威胁让王永祥有点不爽,“我真不知道,买不买种苗也是你的自由!”
“哈哈哈…我也是开个玩笑,老王,你不要计较。”
试探不成,起兴怀又转变了态度。
云岭的嫁接苗虽然贵,但效果是真好啊,不买云岭的苗,难道去买杂牌货?
每一个合格的职业菜农在没有充分把握前,都不会选择在种苗上省钱。
另一边,王永祥叹了叹气。
“起兴怀也变了呀~”
几年前刚从云岭出去种菜时,起兴怀可没有这么狡黠。
不过这些天来电的人是真多,不止菜农,蔬菜贩子也在打探消息。
只因靠谱鲜生的动作太猛烈,一天之内,在元谋大量扫货。
每当发生这种事时,都意味着靠谱鲜生发现了赚钱的机会。
能捕捉到这一风向的人不少。
但绝大多数人又很抓瞎,不知道是哪里的机会,这就是信息优势。
即使有其他人知道了,也还有时间差优势。
通海,李家村。
一片片露地越冬蔬菜也在抓紧采收中,甘蓝、番茄、辣椒、花菜…大地被蔬菜点缀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已经是连着两天大采收了。
“邱书记,菜价涨了!”
“小黄,这是真的?”
“我怎么可能拿这事开玩笑。”
小黄是靠谱鲜生通海订单种植基地的驻场负责人,他拿出一张清单给邱源。
“甘蓝、花菜、番茄、辣椒……都涨价了啊!”
“今年菜价好。”
“可惜了~”
通海露天的喜温蔬菜基本进入了采摘后期,价格却在这时候涨了起来,没有比这更让菜农痛苦的事情。
“小黄,你说李家村也盖大棚怎么样?”
“当然可以!”
因为一场区域性的强寒潮,各个冬季蔬菜产区都被牵动了神经。
靠谱鲜生的反应极为迅速,广东才开始急剧降温,就开始从花城、云南等地调运蔬菜到湖南。
等少部分消息灵通的人反应过来时,靠谱鲜生调运的蔬菜已经从四面八方开始出发,后方菜场、冷库也在源源不断采收、储运。
“要是能在企业系统上看到地图和车辆位置,可能会更直观。”
了解了各地调运蔬菜情况后,陈家志只留下了大概印象。
只知道菜很多,在路上了,但运菜车具体到哪儿了则很凌乱。
李才挠了挠头,看向易定干,“易老总,要不你回去问问小龙小虎,能不能实现老板的诉求?”
易定干蹙眉道:“卖菜需要这么复杂的东西吗?”
“卖菜不需要,但对一家物流公司来说,可能需要更精准直观的地图导航服务。”
陈家志摇了摇头,鄙夷道:“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准备去巡田。”
易定干挑了挑眉,看着电脑,想象下能在电脑上看到运菜车点位的场景,似乎是更直观一些。
确认菜都在路上后,陈家志和易定干一起去了10公里外的绿田农业。
李才也跟了来。
只为确认蔬菜的长势。
户外天寒地冻,湿冷的天气让人瑟瑟发抖,但一进入大棚,温暖和满园绿色扑面而来。
豇豆、荷兰豆、苦瓜的藤蔓沿着引蔓线茁壮生长。
豇豆和荷兰豆的挂果量密集,尤其还未进行初次采摘的豇豆,挂果如瀑布般倾泻,坐果稳当,不用担心落果。
苦瓜也同样是硕果累累,压弯了藤蔓,但藤蔓依然坚韧的支撑着,果实大小不一,排列有序。
一步步巡完田,易定干早已乐得合不拢嘴。
李才也是,微微翘起的嘴角始终压不下去。
陈家志原本想着借此事件,让易定干和李才涨涨教训,收敛一些‘搏一搏’的想法。
如今彻底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