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入手,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势瞬间席卷。
无形劲气排开浊浪,击散波涛,一时之间泥浆泛清,激流倒卷。
奔流河水自九天源头起始,每一处曲折,每一道弯口,每一朵浪花,每一片波纹,齐齐滞涩。
整方法域宛如被冻住一般凝固起来。
下一瞬。
剑气勃发!
黄河倒卷,乾坤易位!
交织的法理溃散又重新演化,显化的秩序崩散又再次运转。
这一方法域天地的执掌者,又一次易主!
唐钦若自沉浮的浊河之中踏波而起,肉身完满,神魂清明,法象昭彰。
手中神剑展露赫赫神威,橙黄剑光绚烂夺目,照彻整方法域。
身后百丈女仙法象也同样素手轻抬,掌中长剑剑光炽盛,与那橙黄华光遥相辉映,其中所蕴含的威势不断攀升,眨眼之间就已达到了极为惊人的程度。
顶级神兵!
即便在三境手中无法完全展露,却也绝对不下于上境之威了!
对面罗教玄天圣女目光一凝,面色变得极为慎重。
她身后法象一步上前,【九天玄女】罗衫轻舞,玉手微抬,一手前,一手后,一手高,一手低。
就见有两团极为耀眼夺目的华光自其手心升起。
华光交织,演绎而成无数玄奥莫名的符文。
无数符文流转,推演阴阳五行,又化八门六仪,有万千气象于此间生灭不定。
乍一看去,这好似一副后天八卦,却又有诸般不同。
实则为奇门遁甲。
以八卦为凭依,又演化八门九星、三奇六仪,为术数根本之式,亦为天下兵法之宗。
剑光斩落。
法域动荡。
滚滚黄河拔地而起,宛如一条万丈怒龙,汇聚亿万钧水势,好似天地倒倾一般覆压而至!
瞬息之间,日月无光,天地色变,虚空震散。
唯有茫茫剑光,牵引铺天盖地的浑黄浊水怒砸下来!
【九天玄女】法象双掌之间,虚空扭动,奇门遁甲不断推演,似要将这法域天地当中一切都算尽,似要将那神兵一剑当中的意蕴威势都尽数拆解、逆推!
轰!
两方法域碰撞。
剑光崩解,浊水怒龙四散。
磅礴水汽逸散而出,甚至将法域下方的汪洋都激荡出了一个百丈凹陷,磅礴海水被掀起,化作海啸一般的巨浪四散。
唐钦若与她身后女仙法象衣袂飘摇,宽大袖袍被劲浪击打的猎猎作响,手中橙黄古剑锋鸣不止,剑身剧烈震颤起来,其中蕴含剑意高炽不散。
片刻之后。
这方动荡的法域才渐渐平息,九曲黄河奔流依旧。
另一边,【九天玄女】凌空虚立,将那那奇门遁甲踏在脚下,周遭无数术数符文、晦涩气象、奇异意象互相交织、融合、推演、变化,演绎而成一方无形无质、无法揣度、无法言述、无有定势的世界来。
这才是那玄天圣女三境法域的真正面目。
只是如今这一方法域当中,诸多术数符文崩散、晦涩气象崩摧,【九天玄女】法象暗淡虚幻几分,玄天圣女嘴角一缕鲜红血迹蜿蜒而下。
正面硬抗神兵一击,她已然受创。
可唐钦若的脸色却并没有丝毫放松。
这可是相当于上境全力出手的威势,对方能够正面硬接下来,且看起来伤势还不算太过严重。
如此深厚的修为积累,她自问是不如的。
直到这时,才又有另一道破空声呼啸响起。
就在先前神兵投来的方向,一道长虹横挂天际,瞬息便至。
遁光散去,现出内里身着云纹紫袍的年轻道人。
道人不做二话,当即朝着几人斗法所在电射而来,袖袍当中一抹翠绿光华喷吐,剑气暴涨。
剑光斩破虚空,没入法域。
沿途所向,一切气象、一切变化,无论交织法理还是运转秩序,尽皆崩溃消融,如镜花水月一般烟消云散,只是归于虚无。
正是:【万物返虚】!
这一剑,直往那一方奇门遁甲所演化天地,直往那一尊威严肃穆之法象。
苏墨也是急了。
越近十方岛,他心中的不安之感就越发强烈,已经能够十分肯定学师正身处性命攸关的危急之中。
可茫茫大海,天地无边,要寻一人之所在又何其渺茫?
于是只好祭出【无相】,唤醒其中元灵,一人一剑分头寻找。
要换寻常,他是绝不敢如此行事的。
毕竟自己修为尚浅,还不足以令剑灵完全苏醒,如此一把神剑无人执掌,若是恰好被哪个大修士撞上,说不得就能以神通镇压将神兵摄走,那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事情了。
不过好在到底本质还是顶级神兵。
【无相】元灵的感应确实要比苏墨自身来的更为精准,很快就察觉了此间三境斗法波动,竟是先一步赶至。
苏墨自己也得以追随者神兵感应堪堪寻来。
此刻眼看那翠芒就要斩落,唐钦若也没有半点迟疑,手中神兵再起,又要挥出第二道剑光。
却不想对面那玄天圣女只是嫣然一笑,随即百丈法象骤然散去,演化法域瞬间收起,接着身后虚空破开。
虚空裂隙另一头幽幽暗暗、混混沌沌,不知所往,不知何方。
就见那玄天圣女罗裙摆动,步履轻移,只往后退了一步,堪堪落入那片幽暗混沌之中。
随即裂隙消散,虚空如初。
唯独少了那一道宛如翩翩谪仙一般的身影。
翠绿剑芒随即散去,唐钦若手中古剑上的橙黄华光也略微收敛。
苏墨悬立半空,面容有些错愕:
跑了?
这是虚空法?
另一端是某处洞天?
可洞天之门又岂是这般随意就能破开的?
他更不明白的是,就算自己赶来,对面也照样是三打二,而且明显对方三人的修为境界较之自己更高,绝对不逊色于那个铁甲将军裴元兆。
为何要逃?
他想不通。
但眼下却绝非纠结此事的时候。
“捉那幽冥教中人!”
两道神识传音,两人同时开口,苏墨与唐钦若说出了同样的话。
学师也要捉那幽冥教之人?
自己是为了弄清幽冥教与九幽之间的关联。
学师又是为了什么?
苏墨心中疑惑,却也并不迟疑:“弟子先挡下那血魔教魔头,学师持神兵捉下幽冥教鬼君!”
若两人联手对付那幽冥教中人,还得分心防备血魔教魔头,凡有闪失,说不得就会失手。
还不如分头行事。
学师有【无相】在手,又无需分心他顾,一对一应付一位同境绝对绰绰有余。
而自己有过先前与裴元兆的交手,心中更有底气,哪怕不倚仗神兵,面对一位中境,也半点不虚。
且魔道中人再是团结,也不过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之上的合作,眼下三人当中一人已经遁逃,再见着第二人落入下风,只要血魔教那人迟迟不得建功,自然就要心生退意。
他当即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