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弟子的安排,唐钦若没有丝毫犹豫,更不见半点怀疑,只提醒了一声:
“那魔僧擅蛊惑人心,挑动心神,你多加小心!”
随即。
漫天血海当中的金蛟剪开合,破开腥臭血污,护持那百丈女仙法象瞬间遁回。
唐钦若手中神剑华光高炽,与两尊法象并金剪法宝破入那一方幽暗冥府,身后滚滚黄河掀起漫天波涛,尾衔而行。
没了黄河压制,那一方秽血汪洋山呼海啸一般倾泻而来。
血海当中那一尊百丈魔僧半面慈悲,半面狰狞,高举手掌,掀起数十丈海啸,掌心当中逸散出来的血色几乎将要遮蔽了苍穹。
浩荡天地,唯有血光!
可就在此时。
却见一轮大日自东方高高升起。
纯阳至性的真火法意破开血浪,焚尽魔污,烧灼邪秽。
血海在大日照耀之下滋滋作响,弥漫于天地之间的血污被烧作黑灰簌簌而落。
又见陆地延绵,山势起伏,乾坤朗朗,万千气象生成,一方天地演化。
虽然与那血海相比,这方天地还略显粗糙,交织法理淡薄不少,运转秩序威势不足。
可血海,终究只是血海。
而天地。
乌飞兔走、斗转星移、兴云起雾、雷霆雨露、山川河流、草木生息……
阴阳和合,无一不有,五行流转,无一不全,乾坤之内、天地之间,万千气象,尽在其中。
其中玄奥、其中气象、其中意蕴,又岂是一方污血所演绎汪洋能够比拟的?
日升东方。
春来,此乃四时之初。
晨至,此乃一日之始。
青玄道人面带微笑,泥丸当中灵光大盛。
他自东边一步迈出。
气势瞬间变化。
衮冕加身,威严肃穆。
化为六七十丈高的【青华大帝】法象来。
虽然身形较之那魔僧血躯法相小上一大截,可帝王威仪展露无遗,十二道冕旒之下,那一张肃穆威严面容当中,眸光里满是淡漠与从容。
【青华大帝】袖袍轻挥。
后天八卦演化万千气象。
东方青炁生生不息。
风,自东南方起。
遮天蔽日,兴涛作浪,席卷而来。
亲眼见得这一方法域演化而成,血魔宗魔头血躯面容之上的神情终于有所凝重,目光当中闪过一丝异色:
对面那道人竟然以天地为象来演化自身法域,莫非真就要推演出一方小“天地”不成?
有如此才情、这般手段,这道人绝不该是默默无闻之辈,可过去百年里,却为何从未听闻过神洲道门出过这等人物来?
他心中惊疑,油然而生出一股子忌惮来。
尤其是那罗教的什么玄天圣女竟然丝毫不做留恋,刚一见到这道人就抽身遁逃,更令魔僧空见感到有些不安。
呼啸的狂风卷起血浪,遮蔽了天空,吹得空见双眼眯起,似是连周遭景象都将要看不清了。
可他的心神却越发不定起来。
这次围杀,本就是那罗教中人找上门来,自己与大玄老鬼感觉有利可图,又确实是各家门中弟子折损不少,这才应下。
却不想分明就要得手,始作俑者竟然不告而别。
难不成是陷阱?
不应该啊!
罗教与道门可并无干系,而且罗教所行之事虽难以揣度,却也绝非正道行径。
不可能与道门中人有所勾结。
那是为何?
难不成这道人修为高绝,就连那罗教玄天圣女都自觉不敌?
也不对。
那道人所演化法域虽然确实壮阔,但到底不过雏形,修为甚至较之自己都有所不如,即便神兵在手,也绝非三人联手之敌。
对了。
神兵!
自己若是杀了这道人,那神兵可就到手了!
狂风不止,天地昏暗,黄沙漫漫。
可魔僧空见心神当中却是突然一跳。
不对!
还有大玄老鬼那厮!
到底是神兵,大玄老鬼定会起贪念!
就算这道人是为自己所杀,可神兵却是在那坤道手上,就连坤道的两件法宝也都在大玄老鬼那边。
这贼厮!
得了宝贝,难不成还会乖乖让给我?
不行不行,这买卖不划算!
自己累死累活,最好的东西反倒为他人所得?
风声呼啸,吹得空见心中愈发烦躁起来,渐渐的,也不知为何,他陡然升起几分怒意:
都是那大玄老鬼,害得自己失了神兵!
越想越气。
他干脆将身上血色袈裟一挥。
袈裟化作漫天血海,裹挟着污秽腥臭,直直涌入那片幽冥地狱当中。
大玄鬼君应对三尊仙真法象,两件法宝,一口神剑,可谓是周身手段尽出,一应魔宝施展,已经是在苦苦咬牙坚持着,不肯将压箱底的渡劫之宝使将出来。
他心中不知骂了罗教那个玄天圣女多少遍,却也无济于事,眼下自己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盼空见那边能够尽快腾出手来,好来相助自己。
以他之见,那刚来的道人法域不过雏形,修为堪堪迈入中境,又只有一口宝剑在手,又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反而是自己这边,将所有压力都扛了下来。
料想空见应当很快能够得手才对。
果然。
正当大玄鬼君将要支撑不住之时。
就见一道滔天血浪破狱而来。
好!
大玄鬼君大喜。
“断她九曲黄河,你来攻这坤道,我来阻其神兵!”
他高声呼喊着。
有自己二人联手,量你神兵又如何?
一只污迹斑斑的瓦罐从大玄鬼君怀中被祭出,随着他手指一引,满是腐臭阴寒的玄黑尸水从中汩汩流出,朝着橙黄剑光方向涌去。
便以我这万尸腐水,污你神兵!
血海当中,百丈魔僧法相面容扭曲,怒不可遏:
果然是贪图我的神兵!
涛涛血浪冲着大玄鬼君狠狠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