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
太极图卷骤然飞出,阴阳两条黑白鱼流转不定,转瞬之间化为显化内景天地一般大,将整方法域都笼罩其中。
瞬息之后。
轰!
惊天动地一般的爆炸声响起。
一股超乎想象的气浪以那枯槁魔僧为核心,朝着四周荡漾席卷。
就连虚空都近乎坍塌,天地之间浩荡汹涌的元炁大海破开一个百丈范围的空缺来。
高空之上云层被撕裂,汪洋当中海水被分开。
苏墨身形疾退,太极图卷早已被运转到极致。
玄黄之气氤氲,四道罡煞交织翻腾。
他只觉自己仿佛是怒海惊涛当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狂风掀翻,被巨浪拍碎。
可最终,那股可怕威势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一切开始平息,就见一道微不可查的血光破空远遁,只在原地剩下一件破碎的血色袈裟随风飘落。
苏墨因为得了警示,见机的快,虽然一时真元激荡、气血翻涌,幸而并未受伤。
那魔头这是自爆了什么宝物,舍得一身修为换取逃命之机?
以这威力来看,极有可能是原本准备用来渡劫的秘宝了。
他心头一时感慨:
果然,到了这个境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被自己【万物返虚】一剑所斩断的元神关联,竟然只维系了不到一瞬,就能再度恢复。
到底还是差了一个小境界。
尤其是三境这等注重神魂修行的境界。
只要稍有差距,就会被无限放大。
将来一定要防范这一点。
苏墨也是没有想到,入了中境的高修,特别是演化出法域之后,竟然会如此难杀,如此难留。
自己一日连战三人,看似都是稳占上风,却连一个都没有留下。
他又将目光望向另一边。
唐钦若有数件宝物护体,也不曾受伤。
反倒是幽冥教那个大玄鬼君,先是毫无防备被同伴全力一击重创,就连自身法域都被打溃。
之后又受同伴秘宝威力波及,更是伤上加伤,几无半点抵挡之力了。
眼下正被金斗和神剑两道华光镇慑,不说真元法力,便是连念头都无法转动。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他有那份修为和决心想要召来天劫,也已然晚了。
苏墨收起太极图和自身法域,飞身上前行礼:
“砚之见过学师!”
唐钦若面色复杂,目光当中还带着些许的悲愁苦楚之色。
可一看到苏墨,倒也露出了几分由衷的笑意来:“今日多亏有你,一年未见,我这做老师的,却要你这做徒弟的来搭救了,实在有几分羞愧。”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却十分平缓,并不见丝毫异色。
苏墨笑道:“传道授业为师恩,且求道修为,也并不都落到厮杀拼斗的手段之上。”
他知晓唐师素来清修,极少,也并不擅长与人争斗。
可即便如此,若没有罗教那个玄天圣女,只应付两个魔头,以一敌二也并不一定就会落入下风。
不擅长的领域都能有如此发挥,可见于其他方向该有怎样修为。
唐钦若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她也本不在意这些,徒弟修为越高、成就越高,对于做老师的而言,只会更加欣慰。
而且砚之这孩子才情高绝,却并不骄狂,不恃才傲物,有如今成就还依然保持谦逊,这是她十分欣赏的。
“学师,不知你拿这幽冥教中人却是为何?”
苏墨好奇道。
莫非唐师也窥破了此教中人与九幽之间的关联?
那学师要寻的那座海岛又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唐钦若脸上展露的笑意突然凝滞,面容当中随即露出一些哀婉和痛楚来。
略作沉吟之后,她才终于咬着牙开口:“有人拘走了青清魂灵!”
气氛一时沉寂。
苏墨好似有些呆愣,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此话究竟何意。
片刻之后,一丝苦涩在舌根当中泛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猛的攥了一下。
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情景在脑海当中拼凑起来。
有些奇怪。
分明只过去了几年时间,但东海的事情他却好像有些记不太清了。
他隐约记得有人为自己挡过一口飞剑,画面当中是一片血迹,感触当中是一具渐渐变得僵硬、冰冷的躯体。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一些什么事情,而且这种遗忘还在不断侵蚀自己的记忆。
直到刚刚听到学师再次提及。
记忆已经模糊了,可沉寂在心底里的情绪却依旧是那样汹涌强烈。
“是……幽冥教?”
苏墨感觉嗓子有些发哑,说话有些困难。
唐钦若没有察觉到苏墨的些许异常,只微微摇头:“并不十分确定,但拘魂炼鬼的事情,总和这些魔头脱不开干系。”
“那学师交代阳明留意的那座海岛——”
苏墨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境,继而又问道。
唐钦若目光当中露出一些恍然:“原来你见过阳明,难怪能找到这里,青清的魂灵或许就在那座岛上,至少也与之有关。”
苏墨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师徒之间因果牵扯,冥冥当中或可生出诸多感应来,甚至能够超脱阴阳生死的界限。
他转头看向那被两件宝物镇压的幽冥教大玄鬼君。
“学师打算如何处置?
他问。
唐钦若的脸上略带了些苦恼:“我的拘魂术乃是小道,摄不得这三境魔头的魂灵,若要斩他,又怕幽冥教有秘法护持,反倒叫其生魂挣脱而去……”
她皱眉苦思,似是在思索应对之策。
原来是担忧这个。
苏墨闻言上前一步,道:“学师莫非忘了,弟子受得【茅山箓】,自有拘拿生魂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