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档案、工资关系,依然按干部序列走。”
“这样的话,还可以在车间里开展技术改造、工艺提升,名正言顺地发挥作用。”
周培诚顿了顿,看着陈露阳:
“你想要让修理厂拥有技术干部编制,从单位性质上讲就是不成立的。”
“除非你先将部分人员编制属地化,同时借项目落地,把单位往‘技术职能’上靠,这样的话,还可能有戏。”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周培诚看向陈露阳:
“你不是跟力学系那边有项目嘛,听说力学系的项目搭上了中科院系统的线。”
“你可以搭上这条线,以‘重点项目需要稳定的属地化技术队伍’为由,向科委或者教育局申请编制单列。”
“毕竟是国家级研究方向,总不能耽误技术体系建设吧?”
陈露阳苦笑了笑,没有回答。
张殿才那边,已经把自己甩了。
只等到课题正式进入下一阶段,修理厂与力学系的合作正式终止,
人家就要跟着中科院金属研究所这艘大船走了,
自己咋还能蹭上人家的项目了。
沉默了几秒,
陈露阳还是开口了:
“老师,那如果我的修理厂不能改变单位性质,就没有办法招大学生了是吗?”
周培诚惋惜的看着陈露阳,却不得不给他捶上致命的一击。
“理论上说,不可能。”
“明白了。”
陈露阳叹口气。
早就该想明白的事儿。
他现在一不是独立单位,二不是具备技术职能的干部编制单位。
虽然他有千斤顶,有通用化零部件,
折腾的再欢,也只是个挂靠在外地系统的附属生产点。
连“单位”都算不上一个完整意义上的单位,根本就没有承接干部编制的资格。
别说大学生了,
就算是现有的这些当地工人,他都要靠借调、临时用工去维持。
连真正“收进来”的权力都没有。
走出周培诚的办公室,陈露阳沮丧的走在校园里。
原本他觉得能把编制口子撬开就已经很难达到了。
结果跟周老师一番对话,听到想要承接技术干部编制就要先改变单位性质,
这就更难了。
简直是痴人说梦!
郁闷到极点的时候,
陈露阳脑海里刚要习惯性的骂一句“张楠臭狗屎”,
可转过念一想,
人家北大的大学生,凭啥没名没分的跟自己干啊?
回头从干部编直接变成工人编?
换成自己,也得考虑考虑。
这一步想通,
口中的“张楠臭狗屎”直接硬生生改口成了“陈露阳大傻逼”。
给自己骂了一顿之后,
陈露阳背着书包就要去吃食堂吃饭。
老话说的好,
人不顺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还没走几步,正迎面撞上了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的连英华和张国真他们。
“小陈!刚刚我们还说你呢。”
连英华冲着陈露阳招手:“来来来。”
说着,两个老师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领着陈露阳走了进去。
“坐。”
陈露阳不知道老师找他干什么,跟着老师坐在了办公室的凳子上。
“小陈,现在你那边和力学系的项目合作怎么样了?”
刚坐下,连英华就直接开门见山。
陈露阳面色一僵,随即开口道:
“项目……可能要结束了。”
之前,
陈露阳将力学系、经济系和哲学系三个专业一起拉进了自己的产学研项目里,
现在力学系一退场,
经济系的成本测算、资源配置以及哲学系正在做的制度分析和理论总结,都一下子失去了依托。
“嗯……”
连英华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个事情,也不完全在你控制范围内。”
“科研合作本来就有不确定性。”
“能走到这一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看了陈露阳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
“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安慰了两句之后,连英华沉吟道:
“小陈,有个情况得跟你说清楚。”
“之前你手里有项目,系里给你开了弹性修读的口子,这个是特殊情况。”
“现在项目既然停了,”
“那你在系里的学习,就得按正常学生来要求。”
他语气不重,但很明确。
“该上的课要上,出勤要保证。”
“否则的话,平时成绩、考试、毕业,这些都会受影响。”
陈露阳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这点“机动空间”可能会被收回去。
但被老师这么明明白白地点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微微一沉。
“好的老师,我明白。”
陈露阳道:“我会尽量保证按时来上课。”
……
从经济系办公室走出来,
陈露阳犹豫片刻,转身走向了哲学系办公室。
既然现在项目的事已经黄摊了。
那不如主动点,
与其等着哲学系的老师主动来找他,不如自己先去把话说清楚。
但是出乎陈露阳意料之外的,
哲学系对项目结束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波动。
甚至对他上课出勤的问题,也没有经济系那样看得重。
“你去年修的是大三的课,今年修的是大四的课。”
哲学系老师李正繁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实际上,是按大四的进度在走。”
“大四的课,本来就不多。”
“但是课表上看着轻松,但不代表事情少。”
“课堂讲授只占一部分,更多的是你自己看书、整理材料、做思考。”
李正繁话锋一转:“我建议,你可以找一部有分量的哲学著作,做系统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