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最近家庭支柱冯久香同志迎来了人生重要的更年期。
全家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祖宗给惹急眼了。
不过呢~
经过陈露阳这几天的细致观察,小冯太太的怒火似乎只集中在陈大志身上。
陈大志胖胖的小体格子,就像是一座沉默、厚重、可靠的山。
给家人抵挡了所有的炮弹。
就在全厂都沉浸在春节联防以及宋廖莎辞职的消息时候,
还有一个非官方认证但众人都听说且深信不疑的消息,在厂里疯狂传播:
陈露阳的手里攥有三个中控基地的技术编制名额!!!
如果能把这个名额占上,那以后就是部直属的事业编。
就连工资都不是厂里开,而是部里的专项项目开!
这一下,不少人都蠢蠢欲动了。
部直属事业编啊!
别说年轻工人,
就连一些在厂里熬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人,听见这个消息,心里都忍不住发热。
现在厂里虽然也不错。
可再不错,那也是厂里的编制。
真要跟着陈露阳去了中试基地,那以后就等于是半只脚迈进了部里的门槛。
要是再干出点成绩,说不定这辈子的路都不一样了。
于是这几天,找王轻舟打听的人有。
找于岸山旁敲侧击的人有。
还有人绕着弯子找到陈大志那里,话里话外都是想问问陈露阳身边缺不缺人。
这些还算是能靠得上前的,平时和陈家能说上话的熟人。
至于那些既没门路,又没本事直接把话递到陈露阳面前的人,
就只能想方设法从边缘入手,看看能不能先搭上陈露阳这条线。
这一天,牛建刚从学校的图书馆回家,就看见刘铮坐在了堂屋里,正跟着他妈面对面唠嗑。
桌上还放着两包点心,一瓶白酒,外加一兜冻得硬邦邦的苹果。
“哥,啥前来的?”
牛建刚看见刘铮,脸上露出高兴之色。
刘铮是他姑家的哥哥。
从小两家走的近,刘铮和牛建刚的关系处的也很好。
尤其两年前,刘铮想进厂却找不到合适的门路,求着牛建刚跟陈露阳说请,让他在厂里招工的时候给刘铮一个机会,陈露阳痛痛快快给老同学面子,让刘铮成功进厂工作之后,
牛建刚和刘铮两家的关系就更好了。
不止逢年过节,平时也总拎点东西过来坐坐。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
刘铮看见牛建刚,也站起身笑了起来。
“我寻思来家里瞅瞅你爸妈,顺道看看你这个大学生。”
牛建刚他妈笑着接话:
“你哥坐这儿半天了,刚才还说呢,你现在一放假也不着家,天天往学校图书馆跑。”
牛建刚笑着坐下,顺手拿起一颗花生剥开。
“不看书跟不上啊,学校里进度太紧了。”
“哥,你最近在厂里咋样?”
刘铮道:“年底了厂里没啥事,都等着过年了。”
顿了顿,
刘铮低头喝了口水,又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犹豫了半晌,开口道:
“刚子,今天哥过来,其实是找你帮忙来了。”
“你同学陈露阳,现在不是在片儿城建厂吗?”
“厂里现在都传开了,说他手里攥着三个中试基地的技术编制名额。”
看着牛建刚诧异的目光,刘铮赶紧补了一句道;
“我肯定是算不上技术人才了。”
“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帮我跟陈露阳说说话,把我也带去片儿城。”、
“搬东西、跑腿、看库房……干啥都行。”
“只要能跟着他,去片儿城见见世面就行。”
刘铮是个心里有谱的。
他自己也知道,真要论技术、论学历、论本事,中控基地的名额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可是现在国家都改革开放了。
外头的风一阵一阵往厂里吹,吹得人心里发痒。
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胆子小的,也忍不住站在原地往外看。
想出去闯天下的人,从来就不只有宋廖莎一个。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宋廖莎那么虎。
那么好的单位,说不要就不要。
那么稳当的饭碗,说扔就扔。
刘铮没那个胆子。
他有爹妈,有家,有厂里的关系,有每个月按时发下来的工资。
让他一下子辞职下海,他不敢。
让他像宋廖莎那样背着包就往外跑,他也做不到。
所以他想来想去,才想到了陈露阳这条路。
片儿城那边虽然也新,也折腾,也不一定轻松。
可那毕竟不是街边摆摊,不是偷偷摸摸倒腾东西,
更不是把铁饭碗一摔,赌一把前程。
那是厂里出去的项目。
跟着陈露阳干,既算出去见世面,又不算彻底脱离单位。
万一真赶上了好时候,
说不定以后就能从一辈子的普通工人里,硬生生蹚出一条新路来。
牛建刚有些为难。
上一次,他已经为了刘铮跟陈露阳开一回口了。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是情分,用两次就容易变成麻烦。
尤其陈露阳现在不光是牛建刚的同学,还是厂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总这么一次次的为别人开口,他也张不开这个嘴。
刘铮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他赶紧往前坐了坐,压低声音道:
“刚子,你别为难。”
“你就帮我个忙,把他人约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剩下的话,我自己跟他说。”
牛建刚有点松动了:“吃饭?”
“嗯。”
刘铮点头。
“饭店我来找,饭钱我来出。”
“你啥都不用管,就做个中间人。”
牛建刚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行。”
“我只能帮你约。”
“他来不来,我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