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刚才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
啊?
岩冬萧鱼。
不是聊的挺开心的吗?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啊?
在人家的神域之内,为什么敢这么张狂的啊?!
但是到了此时,他也是不得不开口了。
再不开口,这两位今日恐怕很难走出这个偏殿了。
“陈神使……”
他喉咙发干,声音已经不是之前少年般的清亮:“两位同僚言语不当,但绝非是什么恶人,在下替他们向您赔罪。”
“他们二人今日受的教训,我想已经足够刻骨,望您看在神庭的面子上,饶过他们这一次。“
毕竟是干人事的,他也没敢说真把两人弄死了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一昧的服软。
甚至连敬语都用上了。
偏殿内安静了片刻。
“这还像话。”
那股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滞了一息,然后缓缓地、一层一层地退去,像是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无声地撤走。
岩冬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在冰凉的青砖上微微颤抖着,指节泛白,肌肉与骨骼无处不痛,一双眼眸之中尽是惊惧之色,连面上的血迹,都是无力擦拭。
萧鱼没有立刻动,而是从怀中掏出药剂吞腹内,这才是觉得身躯之上的伤势好了一些。
两人尽是低着头,不敢抬头向陈术看。
那种濒临死亡,好似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取走性命的感觉,到现在仍旧让他们觉得惊惧万分。
陈术端起无尽茶,喝了一口,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实话。
要不是他人性压着点,这两人断然是无法活下去的。
“青使莫要紧张。”
陈术开口道:“本座并非是脾气不好之人,只是这庙虽小,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撒野的地方。”
青上玉暗暗舒了一口气,对陈术说自己脾气很好这事全然不认同。
但是见到岩冬和萧鱼两人,埋首坐在那里,心中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岩冬、萧鱼,还不快向陈神使赔罪?!”
岩冬的身形微微震了一下,那张脸上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嘴唇动了片刻,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陈……陈神使,……今日是我言语不当……不该……冒犯。”
他重新低下头,幅度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几乎是将额头压到了膝盖上。
萧鱼也跟着开口,却依旧不敢抬头,只是低声说道:“多谢神使手下留情。”
两人在神庭待了这么多年,从未对人如此低过头。
心中难免生出一种屈辱之感。
但是陈术与青上玉都并不在乎。
陈术目光两人的身上扫过,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三位远道而来,本不应该让你们在神域之内受这般折辱。“
“只是我脾气虽好,却也听不得这不中听的话。“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本座不记仇,想来二位应该也不会记恨本座。“
“青使,你觉得呢?“
青上玉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陈神使说得是。“
陈术站起身来:“茶已经凉了,偏殿也窄,三位若是不嫌弃,我让人带你们在神域里转一转。“
“感知神域虽然比不得神庭那些正神的神域古老悠久,但也有几处还算值得一看的地方。“
青上玉站起身来。
看了一眼那咕咕冒热气的茶,也没敢揭穿。
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
“陈神使客气了。“
他开口说道,语气比方才松弛了几分:“今日叨扰已久,不敢再劳烦神使。“
“等下次陈神使得了空,若是不嫌我等冒昧,再来登门拜访。“
这也算是留下一个今后再接触的口子。
陈术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那我让人送三位出去。“
他说着,偏头朝殿外唤了一声,候在外面的周河应声而入。
周河的目光飞快地从殿内扫过,在岩冬脸上的血迹和萧鱼略显苍白的唇色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送三位贵客出神域。“
周河应了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上玉朝陈术拱了拱手,转身朝殿外走去。
……
直到三人走出神域界碑,站到了那片薄雾之外的土路上,青上玉才是开口:“进神域之前,我说过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顿了顿。
“你们两个听进去了吗?”
“我们是……”
两人的嘴唇动了动,岩冬声音低了一些:“可那陈术……为何敢如此狂妄?“
他难道不怕神庭的吗?
他看着岩冬与萧鱼,那两张受创未愈的面孔下压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是不甘与屈辱。
这种倔强在神庭中的年轻神师身上几乎人人都有,平日里不算坏事,可此刻青上玉看着岩冬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看来你们是真不懂,一个毫无背景的神师,走到如今,其到底代表着什么。”
青上玉没再吭声:“走吧。”
“回去之后,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
“怎么处置,上面说了算。”
至于说陈术为何这么狂妄。
很简单。
当初接下这任务的时候,体内【东华青童真君】便是曾说,这是一个大单子。
若是真的能够将陈术接引入神庭。
祂的实力都会有所提升!
神灵各自修行方法也有不同,除却香火之道以外,契合自身司职之事,行之亦会有所成长。
他这些年往神庭之中接引了不少神师,其中不乏有令他都觉得惊才艳艳之辈,但却是从未有令青童真君都主动开口之人。
他们本为一体,青童真君愈强,他自然也会有所裨益。
只是可惜了。
下次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