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动荡之际,皇帝研究历法干什么?
钦天监、鸿胪寺、国史馆,你这不是打他们的脸么,难不成给小赵同志搞不自信了,要问天命?
没想到太靠谱的可能性,干脆放下不理。
还是看刘三强大哥写的信息简报过瘾,如今各方势力浮出水面,活跃异常,每家都在归纳总结和推出自己的主张,大有百家争鸣之势。
好呀,只是一样可惜,要是除了政治主张,能搞点社会学和自然科学就好了。
“沈括呢,他就没什么动静?”
沈括和张载二人挚东京学术牛耳,这俩人悄无声息的,有点奇怪。
秘书摇摇头,根据线报,这些日子俩人紧闭宅门,拒不见客,仿佛要刻意跟政治保持距离,确实很奇怪。
学而优则仕,一千多年的病根,在这俩人身上居然没发作。
“那好吧,咱们先搞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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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福建会馆。
月港的大船东,泉州商会的会长,李顺风正在用家乡话咒骂着大头巾。今日一番会议,又是光听人吆喝,提了几次海税的事儿,全被压了下来,他现在满肚子都是怨愤。
回到会馆,吃了几盅酒,渐渐发了性子,再不顾体面。
正骂着,听仆人敲门,说有故人来访。
故人,老子的故人都在南海龙王那做客呢,哪儿来的故人?
刚收拾好杯盘,一个年轻人进来了,面如冠玉,英姿勃发,跟那些满嘴仁义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读书人一个好模样。
他刚要刁难,对方却先发治人“会长可否听过一句话,无代表,不纳税!”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宋青年英才榜》上排名第十的章惇,那个被曝光乱伦私生子身份后,不得不辞官的探花郎。
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东京,还跑来福建会馆当说客,还要从几个月之前说起。
话说大半年之前,他狼狈辞官,心灰意冷,正打算南下苏州,寻一处山溪林园,读书以待终老。然后,忽然间韩琦就发表了“清君侧”的檄文,眼看乱局将起,他心一横,干脆又返回了东京。
不过他没进城,而是在东埠头附近寻了一出房舍居住了下来。
很快,就是李长安西北建功,吕惠卿大军与韩琦在博州一代对峙,江南六路联合拒纳秋税。
闲来无事,他倒是凭借着聪明,在国债市场上小赚了几笔。
再接着,就是李长安回京受赏,王诜到京东东路去招安,文彦博起复与东南进行协商,再之后就是朝廷财政总崩溃,西北大裁军。
这一连串变故折腾下来,朝廷元气大伤,眼看就是一个乱世。
章惇一想,盛世用德,乱世用才。看来,我的机会还没完。很快,他就搭上了王安礼的门路,毕竟同属南方一脉,他的才学连王安石都认可,想重回王家,确实没啥难度。
不料,王安礼这混蛋拿他当幕僚用,几番出主意,最后不过赏了些银子和好处,全没说“起复”的事儿。
这不是骂人么,自家在苏州水田三百垧,织机四百多架,谁在乎你这几百贯的赏钱。
当时,王安礼正在为裁军方案头痛。国债违约,下一年的禁军薪饷没有着落,上面让裁军,却拿不出安置的费用。
于是章惇四处联络南国商人,给王安礼献上一份大礼,“裁军大借款”。
以朝廷在南方六路未来五年的税赋为抵押,向扬州、苏州、杭州、泉州、明州,五大商会借款两千万贯,支应朝廷用度。
利息比李长安他们的一半还低,只要求一个特权,那就是五年内,五大商会要接管各地港口的管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