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大宋的世家们肯定要“忠”,忠就麻烦了一点,那就来接受不平等条件。
第二手,委员会将赎买世家手里的债权。
五千一百万贯,五折封顶,最低两折,愿意接受,三个月内就可以现金兑付。不愿意的,那就接受朝廷的置换方案,无限期延期。
两害相权,估计聪明人都会选择低价出售债权。
到了这一步,最关键的地方就来了,发行爱国国债。
毕竟,三家财团手里也没现金了。
眼下,朝廷缺了七个路的税收,整体上少了三千多万贯,不融资的话,破产几乎是一定的。融资规模还不能太小,至少要五千万。
一部分用来支付不可削减和延期的开支,比如北方和西北的军费,修河资金、救灾资金、维持朝廷运转的仓库、码头、驿站、道路等。
另一部分,要作为朝廷改革的启动资本。
裁军、马政改革、运河商业化、文官制度改革,等等。
只有把朝廷的局面撑起来,打扮得蒸蒸日上,才能将江南六路和韩琦拉回谈判桌,再造大宋盛世。
现在,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如何从老实人兜里掏钱?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铜钱和实物税时代,大宋的货币本位制到底是什么构成?
外行肯定以为,金属货币时代,肯定是“金银铜”本位制。货币的锚定就是国内可以作为流通物的贵金属,还有其他可能么?
不,不是这样的。
彭信威在《中国货币史》中有论述,现代货币体系出现之前,所谓的金属货币还并不具有本位制的结构。作为发行方,国家并不具有无限兑付贵金属的能力或者意愿,这导致该种货币实质上还是一种前现代货币。
全汉升说过,作为自然物的替代,金属货币的出现只是提高了交易效率,并没有实质性提升货币管理国家经济的能力。
大宋货币体系繁杂,除了铜钱,还使用白银、纸币、丝绸、谷物、大宗货物等进行结算。
虽然大家口头换算使用的都是“贯”,但“贯”的购买力和“含税率”一直都处于极大的变动当中。也就是说,连官方政府都没有确定自己货币单位的实际价值。
最简单的一条,钱用来交税,应该有恒定的“税值”。
人头税十五文,那无论用何种形式交税,官府应严格按照衙门认定的十五文来收取。不能说是百姓用麻布、谷物、兽皮来缴税,你用一个变动的价格来判断对方是否足额缴纳。
表面上是物价发生了变动,可从另一个方向来说,百姓眼里就是“钱值”发生了波动。
对于百姓来说,劳动力是他们拥有的,唯一“值钱”的商品。
以辖境百姓劳动产出(包含物质生产和提供服务两种形式)作为核心税赋收入的朝廷,无论发行何种样式的货币,其货币的锚定物本质都是劳动力,其货币本位也可以称为“血酬”。
从这一点出发,让大宋的老百姓购买爱国国债,就是在绑定他们的忠诚,绑定他们的未来。
绝妙的一点就是,劳合乔治当年在议会上说的那句话“人民,天然是忠诚的!”
他们渴望稳定,渴望一个恒定的秩序,渴望一个能兑现承诺的,跟他们有打过交道的统治者。
有了这个弱点,他们才会成为一个纯粹的“哌崔特”。
想要让他们掏钱就简单了,只要承诺给他们一个稳定的,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