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王掀开门帘子,屋里一下多了太多光明,晃得人眼一阵眩晕。
众人赶紧见礼,濮王可是赵顼的亲爷爷,亲王中的亲王,事实上的太上皇帝。作为臣子,大家对濮王十分恭谨。
“王爷,这文匹夫是要反了么?”
几位前朝老臣纷纷上前,抓着濮王的手一顿诉苦。这文宽夫简直混蛋,居然如此苛待朝廷老臣,关了三四天了,连一点油水都没给。
“我等才是赵家的忠臣,还请王爷为臣等做主...”
濮王瞧了一圈,有认得的,从仁宗时代就退下的三品高官,还有一些跟宗室结了亲眷的勋贵豪门。
也有不认识的,估计老一辈已经故去,新面孔没打过照面。
他压了压嗓子,对众人开口道:“非是我来救尔等,而是来请诸位救大宋!”
众人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跟文老匹夫是一伙的?
濮王没说别的,作为谈判人,他身份复杂,正好用来迷惑对方的判断。从怀中拿出来一份朝廷的开支账簿,简单给大家解释一番。
朝廷没钱了,即便举债度日,能质押的也没什么好资产了。
南北要拆伙,百姓要减负,禁军要粮饷。咱们的大宋啊,要破产喽!
文宽夫和富彦国都是杀才,理财一窍不通,脑子里只有刀子的蠢货。借不来钱,又不想当史书罪臣,他们除了找茬抄家,更无二法。
我不清楚你们到底用什么方法掏空的国库,兴许我也有份呢。
但时至今日,朝廷确实难以为继,到了不得不破坏太祖太宗的承诺,要对你们动刀子的时候了。
我来,也只是给你们一点香火之情。
谁家的儿孙辈想托庇于我的,念在你们当年为大宋效力卖命的份上,都写个名单吧。
啊?
真打算抄家啊,朝廷怎么就没钱了,大宋二十三路,二百五十四州,一千多县府,六七千万百姓,怎么就没钱了?
不能啊,我等都是大宋肱骨,为太宗流过血,给真宗打过阵头,帮仁宗筹过军费的。
濮王爷,您大慈大悲,发发善心,想办法帮我们一回吧!
濮王两手一摊,没钱,如之奈何?
朝廷缺钱,你们有钱,自古以来就是拿刀子的说了算。为了喂饱一百多万的禁军,为了抵当西夏和契丹,皇帝不杀你们杀谁?
别挣扎,忍一忍就过去了,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这都是历史的代价,试错的成本而已。
扑通,一圈人全都跪下了。当年他们在大殿上跟皇帝开朝会都没跪过,今天却给濮王跪下了。
“求王爷救上一救,万幸得免,必然日日供奉...”
“呸!我要香火干什么?”
濮王好大难为情的叹了几息,一脸不忍的对众人说:“为今之计,只有交钱免罪。我能做的,不过是拦着两位杀才不动你们的根本。”
众人大喜,磕头不止,连称“王爷慈悲”。
大伙还以为走走过场,随便掏个几千贯应付了事,然后混过去接着回家过舒坦日子。
可等来的是户部的司吏跟账册,还有当地州府的调查文书,文宽夫早把他们的家当计算的清清楚楚了。
“能据实交代的,从宽处置;顽抗到底的,法不容情!”
“凡是不能说明巨额财产来源的,一律当做侵占国库,不法聚敛所得。”
“想从我这门活着出去,除非你比金明池里的莲藕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