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各自散去,神情忧惧。
司马康来到苏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这才是真正的先天下之忧而忧!”
不长时间,会议的内容已经口耳相传,开封城内掀起了舆论的滔天巨浪。
身处皇宫的赵顼感觉到了危险的迫近,一个月的会议开下来,接连出现挬逆君臣人伦的言论,但这次的,似乎已经直戳根本。
他又一次来到了西宫万寿殿,老太太抱着只四脚雪白的花狸猫,挨在窗前晒太阳。
“士大夫和勋贵为帝王之本,可要是他们没了土地和奴隶,还能当得起国本么?”
曹氏眯着眼,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袍子里,自己仿佛也变成了一只猫。她轻轻的抚摸着猫的脑袋,慢慢的转过身子,看着日渐萧索的好大孙。
“又怎么了,富弼老贼又大逆不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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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惠卿找了好久,终于在汴河上汊出来的一个浅湖里找到了正在钓鱼的李长安。
船荡到水中央,离岸边远了,风吹鸟叫,旁人根本听不见他们交谈什么。两人似乎吵了起来,总之不很愉快。
聊完了,吕惠卿气冲冲的上岸,抽出侍卫的腰刀对着新生的芦苇砍了好半天。
他对自己的幕僚抱怨,“还不如王介甫呢,改改改,总要纲举目张,一丝一缕的慢慢来,怎么能如此急躁。”
一个须发花白的幕僚笑呵呵的,“王荆州有出世圣人之望,他等得起,咱们等不起!”
“哦?”
吕惠卿将老人家邀上自己的马车,“还请为小子解惑。”
老人家给他讲:这天下承平,最有力量的就是“大义名分”。天子、世家、勋贵、圣人、读书人,这些人凭借大义名分就能收税、收租,就能驱使士兵和民意。
所以,承平时节人们争相抢占道义,就是为了有机会拥有力量,然后分肥天下。
缉税军也是一样的,仗着太皇太后和朝廷的旨意,借着河北豪强不法的失德,这才逐步壮大到今天的规模。
任何人,无论是范仲淹还是王安石,都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他们就像你刚才说的,总想纲举目张,抽丝剥茧的去修正错误,去调理阴阳,如同要把正在坠落的太阳拉起来。
实际上是不行的,圣人再厉害,也只能依靠天子和世家的支持,他的力量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先声称要推倒屋子,这时候主人家才会答应挪动院墙。”
吕惠卿问,那我要怎么做呢,既能保住性命,又不会被冠上千载骂名?
“功成方能身退!使变革之后,天下再无可以害你之权!”
吕惠卿摇了摇头,我真不是造反啊。难不成,除了当皇帝就没有第二条路了么?当皇帝也没什么好的,圈在一座皇城里,每天那么多的奏折需要批阅,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决断。
如果能在拥有无尽财富的同时,还拥有闲暇的时间,这样才是自己所追求的生活。
老人家继续说:“法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