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父子家宴,沈括求计于儿。
作为一位天才,老沈同志有过目不忘,一通百通的超能力。否则,也不会靠自学,就能年纪轻轻帮哥哥治水成功。
可人总有老的时候,一过四十,他感觉精力大不如前,连床帏之事都眷恋的少了。
在研究院,管理批复,做做指导,这些事还能应付。可要是设计一整套能让天下遵行的规则,令所有人自动的跟随自己的指向,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不得不向智计百出的儿子求计。
沈塘也不嘘唬老爹,直接投降,“俺也不会!”
“爹,莫动手,咱是亲骨肉!
“我虽无法,可有一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事,不如参照长安舅舅的做法。”
沈括问了,李长安有啥好办法么?
沈塘吃完抹嘴要溜:“纲举目张之法,谁受益,谁出力。推行标准之事,上赖朝廷,下赖商家,你何必全揽在自家身上。”
金秋九月,稻香鱼肥。
百官看不透朝堂局势,或在四处投机,或在装忙摸鱼。沈括献策,请求重定天下度量衡,与太府寺跟总商会一起,推动“标准下乡”。
官家这些日子忙着造人,政事繁乱,斗争不休,他自己也是捋不清头绪。
还是多造些皇子吧,万一出来个英才,大宋赵氏复兴,任务便交由他手,自己是弄不来跟这些妖魔鬼怪搞权斗了。
看见沈括的帖子,稀里糊涂写了个“照准执行”,敷衍了事。
枢密院又转回研究院,沈括终于拿到了尚方宝剑。
如此大事,正当共襄盛举。
提了一笔款子,上醉仙楼定了酒宴,然后广发拜帖,自己又亲身到各大商行会道去邀约。
终于,十月初二,大会在开封南城醉仙楼顺利召开。
他手持官家批复,身边又站着总会数名懂事,加上东大研究院的身份,作为召集人,也算分量十足。
太府寺的六品官给他打下手,东大的校长张载前面站台。
“诸位贤达,盛情难谢,今日略备薄宴,共襄我大宋盛世。数月之前,研究院得一委托,要造一款随身钟,能随身携带,时时知晓确切时分。我等同仁夙兴夜寐,朝夕不倦,已将此等利天下之物造出。请近前观之。”
大厅中央有个方桌,放桌上一个柱状物,上面罩着红绸,跟新娘子的盖头似的。
盖头上有一绳,绳绕梁上,另一头则抓在沈括手中,他用力一拉,红绸飞天,显出一物。
高二尺有余,头似屋顶,下有一圆盘,盘上分刻十二数字,盘下垂一铁杆,铁杆下悬一轮圆月。细听之,圆月左右摆动,有咔哒咔哒之声。
众人不解其意,沈括指盘上表针,分说断时之法。此间,为上午巳时五刻。命人去街上关华表对时,果然应验。
东西好玩,便用机械计时,可省却昏沉不定,阴雨天气看不准时刻的烦恼。
若是种田或者游玩,时刻不准尚无可虑。但在做或是做官,或是经商,当知约定之重要。若能精确计时,便可将许多交驳对接,设计得更加可靠。
尤其有炒债券的,一刻钟便是一个形势,时间便是金钱的道理,早已深入骨髓。
“沈君,此等宝物,可曾验证?可能售于私人?”
沈括却摇头,面有难色,叹了一声:“精巧之物耗费人力,二十余人两月之期,只做成三台。”
众人一想,好东西难做,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你看那牙雕繁复精美,价值百金,可是能工巧匠三个月的辛劳。
正在大家有些希望落空之时,沈括将一份图纸拿了出来。
“委托之人本意是做此物的!”
众人上前观瞧,惊叹之声连连。那纸上所画,乃是小巧精细计时机器,堪堪卧于掌中。人们这才略同沈括的心情,造出二尺大的已是千难万难,若是做成巴掌大小,岂不是南如登天。
真有这般巧物,漫说百金,便是千金也难求。
试想,若是有了此物,再也不会与佳人相会,误了时期。
“这,这等巧物,也造的出?”
沈括招人端出一个漆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黑棉布,棉布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百十个零件。
“举汴京金银匠之力,只做得些许构建,却不能组装一体,难啊...”
不是,今天不是来共襄盛举,听你发布什么高精尺,高精称的么,怎么给我们看起计时器来。这东西不能售卖,净馋人心痒。
放下这一段,沈括陆续发布了“钢尺”、“砝码天枰”、“温度计”、“内径尺”等一堆器具。
并宣布,与总工会合作,建立“标准局”,接受公私委托,低价制售标准器具。
有人对“量杯”特别有兴趣,一只玻璃杯,从底到顶,刻了密密麻麻的刻线,标注具体容积。